沈晏清回到秀水城之后,就找到了王荷商议,短暂地接手如今群龙无首的秀水城的管理。
毕竟是养济堂的堂主,有胆色、有能力。这就是如今的秀水城所需要的领导者。
而且如果她这次回京发生意外,王荷在这也不至于让秀水城重新陷入动乱之中,如果顺利的话,那就继续让王荷真的坐上这秀水城的府掌又如何。
王荷先是有点惊讶,但是并没有你来我往地和沈晏清推辞,而是直接就接过了沈晏清的提议,因为这是他们的秀水城,沈晏清作为将军已经为他们解决了最大的危机,但说到底也是会离开秀水城的,没有办法一直在这里帮他们处理事务。
这样的情况下,与其让外人来负责,不如自己来。
沈晏清满意地看着王荷,如果王和真的要和她推来辞去的话,她就会考虑让离得比较近的西南沈家军的人来了。一个人除了要有能力意外,还要有与之相匹配的野心,不然能力再大,也发挥不出来。
沈晏清在秀水城再待了两日,发现王荷对于处理这些事务是驾轻就熟,根本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离开了秀水城,回了泠江城。
在回到泠江城之后,沈晏清找到沈晏辞一一说明了秀水城的情况,同时和沈晏辞说了秀水城的处理,大家要互通有无,尤其是现在这种需要互帮互助的时候。
沈晏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次沈晏清去秀水城找到的陈秦所私藏的粮仓已经可以解决江南大部分地区的燃眉之急,之后只需要朝廷有源源不断的粮食送来,不管是重建家园,还是清理道路和重筑堤坝这些都是按部就班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大事。
现在各地的流民差不多都被陆续送到的粮食以及提出的水灾解决方案给安抚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们只需要做到维持粮食的供给不断以及时刻不断的监督这些粮食不要被有心之人贪墨就行。
剩下的所有事情,百姓自己就可以,不用他们太操心。
为了以防万一,沈晏清还是待在了泠江城等着钱青三人调过来的粮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京城平王府沈晏清离开京城三天后
在送沈晏清离京之后,萧弈玄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云季在慌忙地将晕倒的萧弈玄扶到他的卧房,这整个平王府除了卧房以外,都是被特意地处理过的,很简陋。
就连卧房里的摆设都是在文礼书他们那群人懒得来找萧弈玄的麻烦之后,才照着萧弈玄的身体状况安置了许多物品。
在萧弈玄昏昏沉沉的这两三天,云季按照平时萧弈玄给他的预案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地飞来的事情,同时寸步不离地守在萧弈玄的身边,给他喂药。
就在云季快要忍耐不住,下定决心想要暴露势力出去找个大夫的时候,萧弈玄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了。
萧弈玄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地累,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在自己的脑海中闪现,睡也睡不好。
萧弈玄还没睁开眼睛,就先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在睡梦中还见到了自己讨厌的人,简直了。
云季察觉到萧弈玄和之前不一样的动静,马上小心地凑近了他,时刻关注着萧弈玄。
这样就导致了萧弈玄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云季的脸,吓了他一大跳。
见萧弈玄果然醒了,云季连忙上前扶着萧弈玄半靠在枕头上之后,先是将自己放在不远处的粥喂给萧弈玄,同时还给萧弈玄汇报了其他人的境况,大家都按部就班的,没有什么急需他处理的大事。
萧弈玄喝完云季递给他的粥之后,才问道,“云季,你是说一切如常是吗?”
云季点了点头,确认到,“是的,不管是京城还是南方那边,现在都还没有异动的消息传来。”
萧弈玄闻言,手缓缓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的床单,没有异动,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文述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这么久了,还是在静静地等待宫里的文贵妃诞下属于文家血脉的皇子才动手。
而现在沈晏清才离开京城不久,如果现在动手,只要沈晏清带着驻扎在京城外的那部分沈家军,任他文述有再大的谋划,他也翻不了天。
那时候,也不需要沈晏清自己去江南压阵,直接安排他们信任的下属去到江南赈灾就行,他们直接在京城镇压住文述他们一派的势力,反而更好、更快。
所以,文述一定要确认沈晏清是真的到了江南才会动手。那么,为了不出以外,这一段时间反而会是最风平浪静的一段时间。
那么,他也一定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安排,为自己、为百姓、为晏清守好京城。
萧弈玄思索良久,对着云季说道,“你让他们仔细观察丞相府的动静,小心些,还有京中各处反对文相的官员也要小心保护好。”
云季马上应是,“我待会儿就去传消息。”
萧弈玄忍不住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即使文述的计划在沈晏清被调离京城之后,十拿九稳,但是围住京城,还要处理那么多大臣,还有皇宫的事儿,不知道文述会不会对京中的普通百姓动手。
按照文述的性格来说,他看不起任何一个不如他的人,平常百姓并不会进入他的眼中,寻常的百姓在他的眼中就如同蝼蚁一样,只要不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眼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要不是他想要推举新皇,不可能满朝文武都被杀光,那些官员其实也不被文述放在眼中。
这天底下,他文述就是当世第一人,其他都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但萧弈玄最终还是选择了吩咐云季,“你让他们还要注意一下城中的百姓,但文述他们那边应该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去关注他觉得无足轻重的人,只是尽量在百姓中传播一下,不要与士兵之类的人起冲突。”
云季将萧弈玄扶到窗户边的软榻上,让他晒会儿太阳,应道,“好的,这个你也知道,是韩知的强项,保管妥帖。”
萧弈玄见吩咐地差不多,被太阳光熏得昏昏欲睡,听完云季的话点了点头。
韩知是养济院总堂的负责人,整个安国的养济院的运转都是他负责的,而由他一直在的京城养济院是情报最灵通的地方。
京城的养济院是萧弈玄在最开始有收养孤儿想法的时候成立的,和萧弈玄的关系最为密切,是他打算发展自己势力的第一个也是最初的心血,自然与其他的不一样。
养济院作为孤儿的收容所,即使才只成立了八九年的样子,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它收留的孩子就是婴儿到十三四岁的少年人,所以,养济院里也有许多有用的人手。
它最开始是需要萧弈玄想方设法地筹钱来维持运营,但是随着越来越多养济院的孩子能够自力更生之后,养济院就可以自行运转了,这就是为什么养济院在京城中这么多年,文述却几乎没有发现养济院和萧弈玄的关系的原因。
在它小的时候,它不足以引起文述的注意,等它步入正轨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萧弈玄高度参与,那当然也没有办法发现萧弈玄和养济院的关系。
而养济院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仅仅只是一个让人活着的地方,它除了作为一个流浪者的住所以外,萧弈玄还简单地配备了一些活不下去的读书人,先是叫他们读书习字明理,再根据那些人自身的特点,让他们选择自己所要学习的技能。
等到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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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想要离开的人可以出去找活干,觉得自己能力一般的人则继续留在养济院帮忙照顾新来的孩子。当然,更多的人是既在外面工作给养济院减轻院里的压力,也会回到院里帮忙照看的孩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养济院虽然明面上因为人来来去去,人虽然也是越来越多,但总体上还是维持着一种缓慢增长的趋势,没有爆炸式的增长。
只是像这样每年出去几个人投入到各行各业,八九年以来,京城各行各业的人有许多都是养济院出来的,连成了一张大网,消息自然而然非常灵通,想要传递什么消息给平民百姓也非常自然。
所以,云季在刚才才会给萧弈玄自豪地说道韩知他们最是擅长这种给平民传消息。
要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这些孩子大多是在摸爬滚打中长大的,想要学武还是根骨不行,最多只是一些三脚猫,甚至很多人是像萧弈玄一样身体有恙的,毕竟如果是健康的孩子,对于普通人家也是一种潜在的劳力,哪里会被轻易抛弃。
所以其实萧弈玄也并没有动用过养济院的这副能量,大家都平平安安地长大、老去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云季看萧弈玄想要休息的样子,原本是想要遵从他的吩咐去通知其他人的,但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连续几天都煮了同一副药了,这可不行。
他趁着萧弈玄还没有完全睡着,忙摇了摇萧弈玄的肩膀,“殿下,你还没有改你自己的方子。我可没有这个能力。”
萧弈玄原本是想躲过这件事,但没想到云季即使是这么多的事情压在他面前,还是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倒也不是想死,只是按照沈晏清提出的方法的话,现在的局势完全没有那个条件,他怕自己直接被文述无知无觉地杀了,而现在其他的药方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但如果是对云季实话实说的话,恐怕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会炸。
而且就怕万一,文述动手的时候,他昏迷不醒,那可就是更大的麻烦了。
所以他想要少喝几顿苦药的算盘就这么落空了。
萧弈玄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把纸笔拿来吧。”
云季这才高高兴兴地拿了纸笔过来递给萧弈玄,萧弈玄就这样心有不甘地重新写了一个药方。
天啊,世界上怎么有像他这么苦命的人!字面意义上的苦,他的药他已经琢磨了那么多年,但真的不管自己怎么改,这样就是该死的难喝,不只是苦,还夹杂着那么多的奇奇怪怪的味道。
云季看着萧弈玄写药方时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地问道,“殿下,你不会喝了这么多年的药,依然还想要逃避喝药吧?”
萧弈玄将手里的药方和笔都还给了云季,否认到,“怎么可能?你家王爷早就习惯了。”
云季仔细地将药方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怀里,嘴上附和道,“是的,殿下顶天立地。”
萧弈玄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但是自己却没有证据,只好挥挥手,让云季自己忙去了。
毕竟现在平王府只有两个人,他还躺下了,只有云季一个人能够办事了。
云季将卧房的四周看了一圈,将萧弈玄平时常看的书和最近各地传来的消息一并都放在了软榻旁的茶几上,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才退出去关上了门。
他还要去处理消息,帮殿下熬药,还要准备清淡可口的饭菜。
头上炽热的太阳逐渐压上了京城中人的头顶,晒得人满头大汗,但太阳没有照到的阴影处,却有各种声音,彰显着部分人的蠢蠢欲动。
萧弈玄闭上眼睛,感受着太阳的温度,这还是他这几天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太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