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横店有个药婆,治疗咳嗽很在行。只是······”两个场务在一旁讨论着。
“只是什么?”月挽挽听到后,便上前搭话。
“只是,那药婆性格古怪,且摆摊全看心情,所以,能不能遇到,都得看运气。不过,我亲戚吃过她的药,据说第二天,就完全不咳了。”
“真的这么神奇吗?大哥,你能把她的地址给我一个吗?”
“可以啊,我亲戚有她的住址,如果她今天没摆摊,你可以试着去她住的地方找她,不过,那个地方有些偏僻,恐怕不太······”
月挽挽拿到地址,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上官与素来跟工作人员关系很好,场务大哥见他咳得厉害,主动跟他说了药婆的事。
场务多嘴了一句,“那个小编剧,好像去找药婆了。”
“小编剧?”
“就是天天跟组的那个小女生啊,她之前来问过我,还要了药婆的住址,然后急匆匆地走了,我本来还想提醒她,那个地方有些偏僻,一个女孩不安全,可是她没听完就跑没影了。”
“药婆的地址可以给我一个吗?她走了多久了?”
“可以啊。她走了······快两个小时了吧。”
导演觉得这样拍实在有点拖进度,决定让上官与先回去看病,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果然,今天药婆没出摊。月挽挽决定杀去无人村。可是,那个地方离横店城区大约30公里,虽然距离不算远,但是因为里面不通网,出租车和网约车都不愿意去,每天只有两班公交车可以到达。她刚好坐上了下午六点那趟。
到达无人村,已经七点,天几乎已经暗下去。
无人村果然名不虚传,因为没有青壮年人而得名。村子里,剩下的几乎都是孤寡老人。一到晚上,确实看不见人影。
黑漆漆的小路一眼看不到头,四周安静地只能偶尔听见几声狗叫。月挽挽心里很害怕,可是事到如此,也没有退路了,只能先按着地址找到药婆再说。
当她看见一棵很大的海棠树,就知道,药婆就住在旁边的木屋里。
她敲了敲门,隔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谁啊?”
“你好婆婆,我是来买药的。”
“买药?没了。”
“那个······”
“你赶紧走吧。”
“我······”
隔着门,听见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月挽挽又敲了敲门,再无回应。
她转过身来,目光所及,一片黑暗,是一种逐渐将人吞噬的无助。好在,柔软的月光照亮了眼前这棵海棠树。
海棠本是春天开花,秋季进入落叶期,可眼前这棵海棠树,仿佛有着春的热闹非凡,盈盈欲滴,缀满枝头。秋风袭来,花瓣飘落如粉蝶起舞,让月挽挽暂时忘记了害怕。
这时,身后的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一碗一盘,走到海棠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婆婆,你好,我是······”
“你怎么还没走啊?你不知道这里面没有网,也不通车吗?你打算今晚怎么办?”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要买到药。”
“你要给谁买药?”
“给······给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你会为了一个朋友做到这个份上?”
“哎,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跟他到底算什么。”月挽挽说着便一屁股坐到药婆旁边,“他对我,好像总是若即若离,我对他······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只是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你连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都没搞清楚,就要为他做这么多?还真是个傻丫头。”
“也许我的心,比我的脑子更清楚。我只是跟随心走。”
“我老伴儿,也说过这句话。”药婆放下碗,眼里隐隐含着泪水。“他已经离开我十年了,这棵树,是当年他替我种下的,现在,能陪着我的,也只有这棵树了。九月,本是它不应该绽放的季节,或许是他心疼我一个人孤独,所以让海棠花来陪我了。”
月挽挽被老人真挚的感情所触动,眼泪滴答流下来。
“丫头,你还年轻,可能还不懂什么是爱。爱其实有很多种,并不是挂在嘴边的才算。你们这些小女孩,总是会被一些甜言蜜语所哄骗,以为那便是爱。”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呢?”
“真正的爱,是超越生死、超越灵魂的,他虽然不在了,可是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我身边,他留给我了足够多的爱。也许有一天,连这棵树都不会再开花,那么,我就会下去见他了。”
“超越生死、超越灵魂?”
“你可能现在还不能懂,这需要你自己去感受。你的灵魂,会带你找到答案。”
月挽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丫头,你挺合我眼缘的,一定是我老伴儿指引你来陪我的吧,许久没有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药婆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诺,这个是止咳的药丸,给你。”
月挽挽惊喜地接过来,“婆婆,谢谢您!”
“这药丸的药方,是我老伴留下来的,是他当年为了治我的咳疾研究了几年才研究出来的,不仅治好了我,还治好了不少邻居的顽疾。他现在虽然走了,我却想着把他的药方延续下去,哪怕只是治好了一个人,就好像他一直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忘一样。”
“原来,这个药丸,还有这样的故事。真羡慕你们,如此地相爱!”
“其实,他走之后,我想过跟他一起走,可是他临死前说过,我若是做了傻事,到了阴曹地府,他就不会认我了。我怕他不理我,所以,我才苟活在世上,好在,有他的爱相伴,我也不会感到孤独。”
即使是住在不通网的破旧老村子里,可药婆的眼里,是很多穿金戴银的人所没有的满足和自洽。
“孩子,不如,今晚你就住在这儿,明天一早,坐早班车回城吧。”
“我······想赶紧把药送回去,就不打扰您了。或许我出去碰碰运气,能坐到顺风车呢。”
“好吧,我也不强求了。”
“婆婆,有空,我会再来看您的!您要保重!”
“快去吧!”
药婆盯着纷飞的海棠花瓣,仿佛,她的他,就在她身边。一直在她身边。
月挽挽又钻进乌黑的小巷子里,她打开手机电筒,一边照着前路一边唱着歌壮胆,“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但偏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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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声音越唱越大。
走着走着,倏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惊恐之余,当一阵清幽的疑似九九香的味道沁入鼻息,她才松了一口气。
抬起眼皮,果然是他。“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眼睛里,依然布满震惊。
“我来找你啊!不然,你打算怎么回去?”
天色实在太黑,月挽挽只觉得眼前的人一袭黑衣,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我······我想着去路边碰碰运气,万一······”
“万一?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上官与的语气有些急切。
“这个村子这么偏僻,恐怕坏人都不会来吧。”
“以后,不要再为我做危险的事了,好吗?”他竟将她拥入怀抱。
月挽挽转惊为喜,觉得眼前的一切好像有些不真切。“你······你······怎么知道我······”
“因为你是傻瓜啊!”上官与抱得越发地紧了,仿佛在这黑夜之中做的一切都不会被他人察觉,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随心而为。
月挽挽开始享受这样的拥抱,她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
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后的药婆,见到这一幕,会心一笑,才放心离去。
两人默默地抱了好一会,上官与才松开,然后拉起月挽挽的手,“走吧!”
“走去哪儿?”月挽挽一时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人还有些发懵。
“回家!”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那一条只有他们的漆黑小路上。
他的手,很大,有些粗糙,却很温暖有力。
她的手,小小软软的,握起来很舒服。
她不禁沉醉地抬起头来,仰望星空,“啊,流星!”
她停了下来,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着眼睛许着愿。
当她睁开眼睛,那对好似装满璀璨星空的眼睛,正深情地盯着她。
“你,怎么没许愿呢?”
因为我的愿望就在眼前。上官与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这一切,我好像在做梦一样。”她突发奇想地跳起来,捏了捏上官与没什么肉的脸。
“啊!疼!”
“哈哈哈哈!会疼就说明不是做梦!”
上官与也跟着大笑起来。那应该是月挽挽第一次见他如此开心。
忍了一路,他终于又咳了起来。
“药,我拿到药了!你赶紧吃了,明天就没事了。”
上官与丝毫没有迟疑地把药丸吞了下去。然后带着月挽挽走到马路边上,开车往回走。
小车行驶的路上,路的两边竟然都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更别提能看到其他车了。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胆子还挺大的。”
“啊?怎么说?”月挽挽侧头盯着上官与,又被他挺拔的侧脸所迷住。
“这么偏僻寂静的地方,一个女孩子也敢来,来了还敢趁夜走。”
“那······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袭照掉进水里那次呢,你不也二话不说就往里跳。”
“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何况,我明明会游泳的啊,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