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集中在拍秦宅的戏份。
除了围读的时候互相打过招呼,月挽挽还没跟袭照单独说过话,虽然两人每天在片场进进出出的,难免也打过一些照面。
“看什么呢?在看袭照吧?我发觉他真人,比上镜更帅诶,那个五官,是真立体。”岑小溪坐到月挽挽身旁,花痴道。
“我没看袭照啊!”月挽挽的目光,根本无法从那个跟沈鹤洄几乎一模一样的上官与身上移开。
“你之前不是说,你最欣赏的年轻男演员就是袭照吗?”
“我,说过吗?”月挽挽答复得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说过,你忘了,你还买过他拍摄封面的杂志呢!”
“好像有点印象。”
“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拍了!”
平时,没有特殊情况,月挽挽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摄影机后面盯着拍摄。
“小茉莉,叶挽为什么不喜欢秦砚深呢?”拍完一个镜头,袭照正巧也在监视器前面回看刚刚的拍摄。
月挽挽一抬头,猛地跟他四眼相对,脸渐渐泛起红晕。倒不是因为对他有其他想法和情绪,只是突然被一个帅哥这样盯着,有些害羞。“呃,这······”
“我觉得,秦砚深挺好的啊,对她,更是一心一意。”袭照见她脸红了,便继续追问着,颇有些不依不饶的味道。
“大概就是,女孩子应该喜欢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而不仅仅是对你很好的人。”
“可是,一个本来就不那么好的人,却仅仅对你很好,这样的爱,不是更难能可贵?明月高悬却独照你!”
“可是,我可以做自己的太阳啊!”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袭照把头又往前凑了一些,细声道:“你红着脸的样子,真可爱!”然后恢复正经模样,转身离开。
月挽挽捂着脸,埋着头想要赶紧逃离现场,一转身,又撞进一个单薄却又结实的胸膛,抬眼间,一双目光如炬的眼睛,正盯看着她,让她不禁一颤。“上官······上官与。”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他站的位置,明显目睹了刚刚月挽挽和袭照的一切,却明知故问。
“我······没什么,我先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上官与,眼神突地暗淡下来。
这个秦宅,是横店的一个相国府改造的。因为导演和制片方的高要求,希望都是实景拍摄,所以,尤其是药花园,道具组花了不少心思,几乎都是置的真花真草。月挽挽没事的时候,总喜欢钻进去,就好像自己又重回梦里了似的。
茉莉花开在这最燥热的八月,清爽的芳香,让人感到一抹清凉。还记得那日,沈鹤洄便是在药花园里,送了自己一束茉莉花。
“疏放一枝浑似雪,湘帘月上影婵娟!”(出自钱蘅生的《茉莉花》)
“花似雪,月婵娟!”月挽挽循声望去,是莫离装扮的上官与,倒是不会让她出戏,反而更加沉醉其中。“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诗?”这是沈鹤洄当时念给她的诗,想必是哪个前朝诗人的作品。可月挽挽并未写进小说里。
“这是金代钱蘅生的《茉莉花》。我觉得很符合我对茉莉花的观感,似树枝上团团簇拥的雪花,又像月宫中的婵娟,美丽而可爱,引发人无限的遐想。”上官与平日里,也喜欢看一些历史类、诗词类的书籍。
“金代?”月挽挽面露讶色,金代是在大祝之后的朝代,且距离天堇朝,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上官与可以通过网络和书籍获取,而沈鹤洄怎么会知道金代的诗呢?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也是······
“金代怎么了?”上官与脸上分明跃着执棋纵盘的稳重笑容。
“难道,你是······”
上官与打断了她,“过几天就是中秋节,横店有个蒙面灯会,我们一起去赏灯,如何?”
“中秋节,蒙面灯会,赏灯?”一大波记忆猛地向月挽挽袭来,她愣住了。
“那就一言为定了!八点,门口不见不散。我去拍了!”
晚上回到酒店,月挽挽把岑小溪叫到自己房间。
“小溪,今天上官与约我一起去横店的蒙面灯会!”
“蒙面灯会,我听说是今年横店政府和旅游局联合举办的,是第一届,还特地选在中秋节当天,所有人都必须戴着面具去,且需要穿着汉服,是个很特别的活动。”
“喂,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上官与约我吗?”月挽挽瞥了岑小溪一眼。
“哦对对对!差点搞错重点。他为什么会约你呢?难道,他看上了你了?哎哟,我们挽挽还真是有魅力呢!”
“哎呀,什么跟什么嘛!今天,上官与给我念了一首诗,那首诗,在梦境里,沈鹤洄也给我念过。”
“一些朗朗上口的名句,他们会念,也不足为奇啊!”岑小溪豪不见外地躺在了月挽挽乱糟糟地床上。
“奇怪就奇怪在,这首诗,是金代人写的。”
岑小溪听后立马惊坐起来,“妈呀,你这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道,他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约我?”
“他想约你,跟你说明真相?”
“难道,他真的是沈鹤洄!”月挽挽快要喜极而泣。
“还有一个礼拜,就是灯会了,到时候,不就知道真相了。恭喜你啊,挽挽,你日思夜想的沈鹤洄,终于被你找到了!”
“小溪,这事你可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哦。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你放心,我哪有那么大嘴巴!困死了,我上去睡了!”
“好吧,晚安!”
这一晚,月挽挽几乎没有睡着,脑子里全是他们发生过的事情。有种,又要陷入证明他是不是沈鹤洄的怪圈之中的感觉······
当她之后再在片场见到上官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秦明诗的官配,叶穆钦终于出场。好巧不巧,饰演的演员,是岑小溪高中同学兼死对头程凌霄,也是从网红发展成的演员,演过一些小成本网剧。刚从一个网剧剧组杀青过来。
月挽挽看到他装扮好的样子后,在岑小溪旁边压着嗓子惊呼道:“这个叶穆钦,怎么也跟我梦境里的一模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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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就是程凌霄啊,我跟你吐槽过他很多次,也许是因为你看过他照片,所以自动把脸给叶穆钦换上了?”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梦境里,你们也是一点就炸的两个炮弹,跟现实生活中一样,肯定是听你骂他太多次。”
好在程凌霄这小子是个浓眉大眼的帅哥,跟岑小溪站在一起,也是极其登对且养眼。
大部队浩浩荡荡来到离横店城区大约十几公里的一个郊区,拍摄叶挽他们被绑架的戏份。
“导演,我荨麻疹发作了,不能去草堆里,也不能去郊外山坡上。我这脸要是被影响了,后面的拍摄不都完了?”钱早称病,死活不愿意下她的房车。导演、副导演挨个上去劝说,都无功而返。
于导焦灼之际,瞥见了一旁的月挽挽,只能厚着脸皮开口道:“那个,小茉莉啊,今天就再替钱早,客串一场?你知道的,我们这么多人和机器都等着的,不能不拍啊!”
“好啊!”月挽挽看到了他们的难处,于公于私,自然都是愿意帮忙的。
“我的天啊,小茉莉你真是人美心善,你这个人情,我欠下了!有机会,一定会还你。”一个粗矿北方汉子,都差点感动得飙泪。
月挽挽换上熟悉的装扮,拍摄了被绑架、逃跑等戏份。晚上光线暗,又多是拍的她的背面和侧面,最后让钱早补两个特写镜头,这场戏也算是过了。
于导和工作人员们骂骂咧咧地往车上收拾东西。
此时,岑小溪正和程凌霄吵得热火朝天。
“刚刚那场戏,你演得真差!快去报个演技速成班儿吧,不能总让观众看这些,观众的眼睛也是眼睛啊。”岑小溪人美嘴却跟淬了毒似的。
“我看你哭得也很假啊!没有眼泪,要不滴点眼药水?”程凌霄不遑多让。
“你······那还不是因为对手的戏太差,我哭不出来啊,这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你可真会甩锅啊!”
“呵,你就好好看看姐姐的演技吧,对着这么讨人厌的你,还能演出一副很爱的样子。”
“那我的演技也是出神入化啊,看着你,还能充满爱意!”
“你······”
“我怎么······”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跟你演对手戏,还要殉情,我要是秦明诗,才不会这么傻呢!”
“所以你不是秦明诗啊,你懂爱吗?”
“那你懂吗?”
两人一直吵到回横店的接驳车上,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一直听说在横店,如果是遇到郊外拍摄的戏份,上厕所就是最大的难事。没有正儿八经的厕所,只能找一个没人的地儿就地解决。月挽挽一泡尿已经憋了好久,本想让岑小溪陪她一起,可见她跟程凌霄正吵得起劲,没好去打扰她,免得她会把吵输这件事怪到自己头上,少不了接下来几天被碎碎念。于是她壮起胆子,独自一人去解决。
她跑到远处的一个山坡的凹陷处,想着在这种低洼处蹲着,比较安全。当她完事起身,晃眼看到旁边有一个蠕动着的东西,以为是蛇,害怕地往后一退,踩滑滚下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