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现场已经收拾地差不多,车子陆陆续续地往城里驶去。上官与故意放慢动作,磨蹭着四处张望,却没看见月挽挽的人影。
郊区晚上荒无人烟,又黑漆麻乌,曾经有剧组把工作人员落在了这里几个小时,后来剧组发现后才回去寻人,那人直呼自己撞见了鬼,看了好久的心理医生。
上官与想着打她电话试试,可是他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存她的电话号码。他想着去问问岑小溪,正巧瞥见她已经坐在驶离的车上,和程凌霄吵得不可开交。
“上官,上官······”上官与的司机小何看他往黑处跑,感到莫名其妙。
“小何,你等我一会。”
只见上官与消失在黑暗中。剧组的车也走得差不多了,黑暗之中,只剩下这辆黑色的保姆车。
“涂老师?涂山小茉莉?涂老师······”呼叫声在空旷的区域里回荡,荡起一声声微弱的回响。
挂在半山坡的月挽挽清醒了一些,听到了上官与的声音,想要回答,但脑子一阵发晕,想喊也喊不出来。可是,如果错过他的这次寻找,也许自己今晚都会被落在这荒郊野外了。她冷静地思忖了片刻,掏出裤子兜里的手机,尽力撑开眼睛,摸索了一阵,好不容易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对着声音的方向,照去。
可那声音似乎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她又尝试着拨通岑小溪的电话,完全没有信号。当她正绝望之际,听到从上而下传来一阵隆隆声。
她害怕且无奈地睁开眼睛,把头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未知的到来。
一个穿着素白色直裰的男子滑到她眼前。皎皎月光下,是他乌黑闪耀的双眸。
“莫离!”说完,便又晕过去。
“挽挽,你醒醒!”慌乱之中,情急之下,上官与竟脱口而出月挽挽的名字。“挽挽,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他将月挽挽驮到背上,然后压低了身子,慢慢往上爬。好在,山坡较为平缓,月挽挽跌落的位置,不算很靠下。
上官与虽是驮了个人,但他身手矫健、一身腱子肉,三两下就上去了。他一刻也不敢停,背着她继续往保姆车的方向跑去。
“这······这是怎么了?”小何见到上官与背着个人过来,一脸震惊和害怕。
“这是涂老师,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上官与将月挽挽轻轻放到保姆车的后排座位上,自己蹲在旁边,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污渍。他的位置正好处于小何的视线盲区。
保姆车大约行驶了快四十分钟,月挽挽缓了过来。睁开眼睛,能看清的是,上官与眼里的忐忑不安、忧心忡忡。
“我这是在······”
“你在我的保姆车上,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医院?不用了吧,我没啥事了!”
“不行,你滚到山坡下面,万一撞到头了呢,仔细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真的不用了,要是有事,我自己肯定知道,我是大夫嘛!”
“你是说,你在梦里学的医术?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还是得相信现代科技。”
“你放心,我真没事,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你现在好歹也是待爆小生,可不能被人拍到你晚上送一个女人去医院,这会变成你以后的黑料的。”
“我不在乎!”
“你怎么能不在乎呢?你现在这么努力地争取出演沈鹤洄,不就是为了爆火吗?作为演员,你只有爆火了才会拥有姓名,才会被人尊重,才有资格选择更好的作品。”
“可······”上官与并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只是比起这些,他有更在乎的事。
“我们还是赶紧回宾馆吧,这件事,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那好吧!”上官与转头叫小何开回影星宾馆。
月挽挽先下车,过了两分钟,上官与才下车,他跟在她身后,直到看到她碰见岑小溪后进到房间,才暂且放下心来。
第二天,上官与早早来到片场,却没有看见月挽挽。听于导和副导演聊天,才知道她今天请了病假。他担心是她昨天受的伤,情况严重了,整天都心神不宁的,一向台词熟悉、表演到位的他,今天NG了好几次。好在,下午六点多就收工了。
于导见今天收工早,于是叫上演员和工作人员去吃铁锅炖。
“挽挽,那个,刚于导叫我们去吃饭,你要是严重的话,我就不去了,回来陪你!”岑小溪躲在一边跟月挽挽通电话,正巧被上官与听见。
“那好吧,我吃完饭就回来陪你!”
得知月挽挽一个人在宾馆,他便找了借口没参加饭局。
他提前在路口下车,买了些水果和吃的,往影星宾馆走去。
“这位公子,今日与你有缘,赠你几句?”街角处,有人叫住了他。
上官与撇过头去,是一个脸上有着长长胡须的瘦削小老头。那对眼睛乌黑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坐下,颇有些“看你要耍什么花招”的意思。
“公子可是已有心上人啊?”
上官与的心不由的一惊。毕竟,他以为自己的爱意藏得很深。他调节了一下表情,故作镇定地问道:“这是你们的固定话术吧。你们算命的,说的不外乎是事业、爱情。”
“非也,老夫并非是算命的。”
“那你是?”
“梦神!”
“什么?梦神?”上官与怔住,梦神,自己的确曾在百仙殿拜过两次,但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怎么,不信?”梦神捋着胡须。
“我······”
“老夫不过是来提醒你,你和那丫头,前世有缘无分,未能相守,她便随你而去。你们的重逢,不过是她未化解的执念在轮回中的重演。你们今世,本只有擦肩而过的缘分。若是要强行在一起,恐遭反噬。下一次,可就不是轻伤了。那丫头太过执着,恐听不进去老夫的忠告,如今,唯有你的清醒抉择,才能终结这无果的循环。”
上官与想到昨晚的险况,不觉得冒出一身冷汗,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梦神已经化作一阵风,消失在橙色的夕阳之下。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宾馆,二楼走道老旧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就像他的思绪一样,纠结地来回撺掇。
他在角落的房间门口前,停留了许久。只要敲门进去,便能见到她。可是,梦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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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久久萦绕在他的心间,他不敢敲开这扇门。
岑小溪聚完餐回来,见月挽挽门口放着几包水果和吃的,顺手给她提了进去。“挽挽,这是你点的外卖吗?”
“没有啊!我的外卖已经吃了!”
“那就奇怪了,谁放你门口的?”
“不会是送错地方了吧?”
“那······不吃白不吃了!”岑小溪翻看了一下袋子里,尽是些价格昂贵的进口水果,“诶对了,你好点没?没有什么头晕想吐吧?”
“没有,就是脚好像崴到了。还有就是胳膊腿擦破了皮,不过我已经擦了药,没事了。”
“也是哈,你可是神医啊,这点伤,小case!”
“诶,这个纸袋子里面,还有跌打损伤的药诶。看来,不像是送错人了。难道,是你的爱慕者?”
“什么跟什么啊?按理说,没人知道我是受了伤啊,我只是副导演请了病假。除了······”
“上官与?”
“只有他知道,我摔下山坡。”
“那应该是了。难怪今晚聚餐他都没去,原来是担心你啊!”岑小溪不怀好意地笑道,“可是,他为什么不让你知道是他送的呢?”
“我哪知道呢!”月挽挽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去帮你问问?”说着,岑小溪推开门走到隔壁,月挽挽瘸着腿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止步,默不作声地靠在门里面。
“Hello,上官与,隔壁门口放的水果和药,是你买的吗?”
“不是!”
这冰冷到没有任何情绪的两个字,让月挽挽的心一凉。
“可是,只有你知道她受伤啊!”
“真不是我。没其他事,我去看剧本了!”上官与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
岑小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走回房间的时候,看到月挽挽正垂着眼靠在门口,“挽挽,你不会真把那个冷漠的家伙当成了沈鹤洄了吧?之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姐妹,你醒醒啊,这不是在你的梦里。”
“我······小溪,昨晚,他找到我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他叫我挽挽。可是,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也说你是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退一万步讲,他也许是听到过我私下叫你名字呢?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蒙面灯会呢?”
“呃,反正后天就是灯会了,到时候不就知道结果了?你呀,还是好好把脚上的伤养好。”
“嗯,我会的!”
灯会当日,剧组放假半天。月挽挽索性又请假了一天半。
横店第一届蒙面灯会选择在长安大街举办,主办方已经提前好几天开始布景,又恰逢中秋节,声势甚是浩大。
八月底,虽已入秋,天仍旧黑得很晚。月挽挽换上网购的仿祝制汉服,特地选了蜜合色上衣,跟梦境里的中秋节灯会穿的差不多,早早出门。
此时的夕阳,正在天空中肆无忌惮地渲染着她浓烈的色彩。云层渐渐呈现出渐变的效果。赤橙色、粉紫过渡带,再往远处晕染着矢车菊蓝,犹如莫奈油画的笔触,亦如诗般绚烂,让人心醉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