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沈珩在朝堂上参了谢鹤亭一本,说谢家结党营私。虽然没参成,但两家从此结了梁子。"太皇太后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你想想,你若嫁了谢临渊——沈珩那小子得气成什么样?"
裴昭宁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再嫁的事。但退婚才三天,伤口还没结痂,就要她去想下一个人——
"皇祖母,我……"
"哀家没说现在就嫁。"太皇太后摆摆手,"哀家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过几日宫里有春宴,谢家那小子也会来。你远远看看,不喜欢就算了,哀家绝不逼你。"
裴昭宁垂下眼。
"……好。"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对了,你大哥那封信——"
"我回他,两条都留着。"裴昭宁说,"断腿太便宜他了。"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好。"她拍了拍裴昭宁的手背,"这才是哀家养出来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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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设在御花园。
三月的京城,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湖面上,铺成一层粉色的绒毯。
裴昭宁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朵绢花,素净得像一枝白梅。
太皇太后说让她"远远看看",她就打算远远看看。
找个角落坐着,吃点心,喝茶,看完就走。
计划很完美。
执行出了问题。
她刚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下,一碟桂花糕还没吃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裴姑娘。"
裴昭宁转头。
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亭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
姜若薇。
裴昭宁的手指顿住,捏着桂花糕的动作僵了一瞬。
然后她把糕点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
"姜姑娘。"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事?"
姜若薇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裴姑娘,我……我来跟你道歉的。"
裴昭宁没说话。
姜若薇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那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求沈大哥的,我不该——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嫁进去之后,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亭子外面,已经有几个路过的贵女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这边。
裴昭宁看着姜若薇的眼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一招,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太皇太后身边长大,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哭,示弱,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让旁观者觉得"她也是身不由己"——然后真正被羞辱的人,反而成了"不依不饶的恶人"。
裴昭宁站起来。
她比姜若薇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姑娘,你的道歉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