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我带白月光与朱砂痣级别的sssR卡宿主当反派那些年 > 35. 向日葵不知道自己是向日葵,但刺猬知道
    傅星辰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早晨,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沈念的敲门声,不是林暮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是阳光。

    它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是一小片金色的、暖洋洋的、像融化的黄油一样的光。

    那片光从窗台开始爬,慢慢慢慢地往床边移动,爬过地板,爬过拖鞋,爬过被子垂下来的一角,爬上了傅星辰的眼皮。他的眼皮很薄,阳光透过去,在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暖红色的光晕。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那片光。

    他看了很久。光不会说话,但它在那里,从窗台爬到床边,从床边爬到枕头上,从枕头爬到他的脸上。

    它叫他起床的方式不是声音,是温度。是眼皮上那一小片温暖的、让人想继续睡但又舍不得睡的恰到好处的热。

    傅星辰坐起来,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把手翻过来,让光照着手心。手心是凉的,光覆上去,慢慢地,像一只温暖的手在握他的手。

    他想起沈渡昨天在火车上说的话:“每天早上七点,太阳从东边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的。它会叫你起床,不用闹钟。”

    他没有骗人。太阳真的会叫人起床,用光,用温度,用一种不会发出声音但你知道它在的语言。傅星辰听懂了那种语言。

    它在说: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你也是很好的人。

    他穿着沈念借他的睡衣——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穿芭蕾舞裙的小猫,和顾夜第一天穿的那件是同款。

    衣服小了一点,袖口卡在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裤子短了一截,吊在小腿肚上,脚踝露在外面。脚踝很细,像两根刚抽条的柳枝。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被太阳晒过,不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早上的风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楼下早点摊炸油条的味道。他把手伸到窗外,手心朝上。风从指缝间穿过,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凉,但不会冻伤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阳光、油条的味道、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楼下阿姨讨价还价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热闹,活生生的。

    他在福利院住了三年,每天早上醒来听到的是走廊里其他孩子奔跑的脚步声,阿姨喊“起床了起床了”的大嗓门,铁架床吱呀吱呀的响声。那些声音不吵,但很冷。像冬天的自来水,不是不能碰,是碰了手指会疼。

    而今天早上听到的声音是温的,像洗脸时水温刚好的那种温,不烫,不凉,刚好把睡意洗掉,把一天的力气洗出来。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站到沈念来敲门。叩叩叩。三下,很轻,不像在敲门,像在敲一面鼓,怕把鼓敲破了。

    “傅星辰,你醒了吗?爸爸说吃早饭了,今天是面条,有蛋,每个人都有一个蛋,你也有。”傅星辰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沈念站在门口,穿着小兔子睡衣,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念念不忘的腿抱在怀里,左手拿着一只彩色的笔。她把笔递给他:“这个给你。你可以给你的碗画东西。我的碗是自己画的,林鸢的碗也是自己画的,你的碗还没有画,你可以画你喜欢的东西。向日葵。”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的碗是向日葵的,你可以画向日葵。不会画没关系,我也不会画兔子。我画的是兔子,但别人都说像土豆。”

    傅星辰接过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又看了看沈念的脸。她的脸很小,鼻子上面有几颗淡淡的雀斑,像撒了一小撮芝麻。眼睛很大很圆,像两颗葡萄。她冲他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走吧,面条要凉了。”说完她转身跑了,念念不忘的腿在她怀里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毛茸茸的袋鼠宝宝。

    傅星辰跟着她走进餐厅。他的位置在向日葵碗面前,深灰色椅子,椅背上靠着念念不忘的腿——沈念放的。

    她说“念念不忘帮你占位置,不会有人坐你的位置”。傅星辰走过去,坐下来。

    面前是一碗面条,雪白的,汤是清的,飘着几点葱花。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蛋,蛋黄完整,金黄色,像一个还没有升起的小太阳。碗是向日葵的,黄色的花瓣沿着碗壁排成一圈,碗底还有一朵更小的向日葵,仰着脸,朝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拿起筷子,筷尾朝着自己——不是朝着桌子的方向,是朝着自己。他还没有学会。他还在学。学什么叫做“你不需要把筷尾对着别人,因为你不是客人”。

    沈渡坐在桌子对面,他正在给沈念挑葱花,沈念不吃葱,每次都要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得很仔细,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科学实验。

    傅星辰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面,吃了一口,面很滑,从筷子中间溜走了,汤溅了一点出来,落在桌面上。

    吃完早饭,沈念去幼儿园了,林暮去上学了,林鸢去练琴了,顾夜回走廊墙角了。

    沈渡在厨房洗碗,碗柜的门开着,沥水架上的六只碗已经干了,兔子小猫鸢尾花刺猬向日葵白的,排成一排。

    傅星辰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粉色的、印着芭蕾舞小猫的睡衣,头发还没有梳,翘着好几撮,像一个刚睡醒的小刺猬。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只彩色的笔,笔帽没有盖,笔尖已经干了,干了的颜料凝成一粒小小的、粉色的珠子,像一颗小小的、凝固的泪。

    沈渡在他面前蹲下来。“画碗?”他问。傅星辰点了点头。沈渡从碗柜里拿出向日葵碗,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丙烯颜料,十二色的,打开,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小道彩虹。他把颜料和笔放在傅星辰面前,然后退后了两步,靠在了厨房门框上。

    傅星辰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那只向日葵碗。碗是白色的底,印着向日葵的图案,花瓣是黄色的,花蕊是棕色的。碗壁上还有一大片空白,足够画很多东西。

    他拿起笔,蘸了黄色的颜料,在碗壁上画了一个圆。圆不圆,像土豆,像沈念说的土豆。他在圆周围画了一圈花瓣,花瓣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宽有的窄,像一圈参差不齐的牙齿。

    画完了他退后一点看了看,皱了一下眉头,不好看。

    他把笔蘸了绿色的颜料,在圆下面画了一根茎,又粗又短,像一根胡萝卜。茎的两边画了两片叶子,一片大一片小,大的像蒲扇,小的像汤匙。

    他画完了,放下笔,看着那只碗。碗上的向日葵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歪歪扭扭的花瓣,又粗又短的茎,一大一小的叶子,像一个小学生第一次上美术课交上去的作业,笨拙的、认真的、不太好看但很努力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碗底的小向日葵旁边写了一行字,字很小,歪歪扭扭的:“这是我家。”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把碗翻过来,碗底朝上。向日葵在碗底仰着脸,朝着天花板上的灯。他的字也在碗底,藏在向日葵的花瓣下面,不仔细看,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沈渡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碗,没有说话。把碗拿起来,放进碗柜里,摆在最中间。左边是兔子碗,右边是小猫碗。向日葵碗夹在中间,像一个被两个好朋友拉着手的、新来的转学生,有一点紧张,但手心的温度告诉他——不用怕,这里是家。

    傅星辰看着那只被放进碗柜的向日葵碗,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走廊里,走到鸢尾花小夜灯下面。顾夜坐在墙角,靠着念念不忘的腿,手里拿着一本绘本,绘本是沈念的,画着穿芭蕾舞裙的小猫。他看得不太认真,眼睛在看字,耳朵在听走廊里的动静。傅星辰蹲下来,蹲在顾夜旁边,和他并排,背靠着同一面墙,肩膀没有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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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肩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在看什么书?”傅星辰问。顾夜把书翻过来,封面朝上,给他看。

    封面上画着一只小猫,踮着脚尖,穿着一件粉色的芭蕾舞裙,裙摆很大,像一朵倒扣的花。

    “是念儿的书,”顾夜说,声音很小,像怕吵醒什么人,“她让我看的,说很好看。”

    傅星辰看了看封面上的小猫,点了点头。“确实很好看。”他说。

    两个人并排坐着,靠着墙,膝盖蜷着,手放在膝盖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林鸢练琴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音阶,爬音,一个音一个音地往外蹦,像小孩学步,跌跌撞撞的,但不肯停下来。

    过了很久,顾夜开口了。“你昨晚,有没有梦游?”他问。声音还是很小的,但问得很认真,像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傅星辰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这里不黑。窗户有光,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白线。我看着那条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没有做梦。或者做了,但不记得了。”

    顾夜点了点头,好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说,“梦游不好。会吓到别人。”

    傅星辰转过头,看着顾夜。

    顾夜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很白,鼻梁很挺,睫毛很长,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疤,已经好了,但痕迹还在。他手背上贴着一张创可贴,小熊举着蜂蜜罐子,蜂蜜快洒出来了,但小熊还在笑。

    傅星辰说:“我不会吓到你。你也不会吓到我。我们都不会吓到对方,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顾夜没有问“一样的”是什么意思,他听懂了。一样的不敢睡觉,一样的怕黑,一样的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还在这个地方,一样的需要一张创可贴、一杯温水、一盏不会熄灭的小夜灯,一样的在等一个人蹲下来把手伸给我们,说“你可以”。

    他们是一样的。不是相同,是相似。像两棵被风吹歪的树,歪的方向不一样,但根都露在外面,都需要有人帮我们把土填回去,填实了,才能站直,才能长大,才能在某一天,为别的小树遮风挡雨。

    走廊尽头,沈渡房间的门开着。他在里面换床单,旧的床单扯下来,新的铺上去,四角拉平,枕头拍松。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声音,像水在流,像风在吹,像太阳每天早上升起来,不会问你要不要光,它给你。

    铺完床单,他走到走廊里,看到墙角坐着两个孩子——顾夜和傅星辰,并排靠着墙,膝盖蜷着,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坐着,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渡没有走过去,没有问你们在干什么。他转身走回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两杯温水,放在两个孩子身边的木地板上,杯底朝下,向日葵朝上。然后他走开了。

    两杯水挨在一起。一杯是向日葵的,一杯是刺猬的。刺猬蜷在杯底,圆圆的鼻子露在外面,好像在闻向日葵的香味。

    向日葵仰着脸,朝着天花板上的灯,花瓣很大,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刺猬没有说话,但它把身体微微往向日葵那边倾了倾,不是靠近,是倾向。

    像一棵树被风吹的时候,枝叶会朝风吹来的方向倾斜,不是因为它想去,是风把它吹过去的。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沈渡蹲下来放水杯的时候带起的风,也许是林鸢的琴声震动的气流,也许是沈念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时产生的涟漪。

    风很轻,但刺猬感觉到了。它把身体往向日葵那边倾了倾,只有一度,肉眼几乎看不出,但杯底的刺猬,它的鼻子离向日葵的花瓣,近了一毫米。一毫米也是近。

    对于两颗孤独了太久的星球来说,一毫米,已经是跨越了整个银河系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