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过。”中原中也立刻坐直了。

    外科医生见信天翁和钢琴家憋笑,也忍不住笑了。

    只有沢田纲吉一头雾水:“又打吗?”

    原中也立刻就后悔了,撇了下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钢琴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笑得金光闪闪:“我们中也想打就打吧。”

    看着大家笑成一团,沢田纲吉也不管什么奇怪了,扬起嘴角点头:“好,中也想打就打。”

    深夜的酒吧正是人声鼎沸,丝毫没有那日被袭击的阴影。

    钢琴家看出沢田纲吉的困惑,主动解释:“在横滨,这些事太平常了,与其胆战心惊,不如及时行乐。”

    横滨不像并盛的安宁平静,也不像西西里百年来已经形成的黑手/党秩序,这里充满了混乱、斗争和死亡。

    沢田纲吉停住脚步,望着一张张醉生梦死的笑脸。

    是他的存在引来了白兰,白兰只会让这里变得更糟。

    后背被大力一拍,中原中也走到他旁边:“到这了才后悔,我是不会允许的。”

    沢田纲吉从困顿中轻挣出来,大大地笑着:“当然不会。”

    钢琴家拿起一杯马提尼,推开私人包房的门:“还是像上回一样1V1?”

    包房内的公关官和冷血同时向他们看来。

    公关官笑着和钢琴家举杯:“你真把中也和纲吉带来了。”

    信天翁撞了下冷血:“怎么样?”

    冷血摇摇头:“分组吧,大家可以一起。”

    “我也觉得分组更好。”沢田纲吉能规避对抗时总是举手赞同。

    公关官转了个身:“以前我们分组玩时总有人落单,纲吉来了正好,那就中也和纲吉分别是队长怎么样?”

    “我赞成!”信天翁立刻举手表态,其余人点点头,看向沢田纲吉。

    “队长?桌球而已……好吧,我没意见。”沢田纲吉受不了信天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秒不到就投降了。

    所有人又看向了一直没表态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正在整理礼帽,抬头:“什么?哦,我不要当队长。”

    公关官笑道:“为什么?”

    中原中也假装没听见,继续戴着他那顶帽子臭美。

    “中也!”信天翁扑过去。

    中原中也转身:“不要。”

    “我知道了。”钢琴家挑了下眉,善解人意道:“那我当队长,中也和我一组。”

    中原中也脸一黑,目光扫过去,几个损友立刻别开眼,故意躲避视线。

    “好了好了。”公关官看似圆场,实际火上浇油:“那就这么决定——”

    “我算是新来的,可不可以让我选人?”

    沢田纲吉的轻声插进这堆人密集的话里,差一点没被注意到。

    他耐心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想自己选人。”

    沸腾的水骤然平静,等大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中原中也忍不住一笑,上前一步。

    “选我吧,选我吧。”

    “纲吉,我桌球打得也不错。”

    信天翁和钢琴家已经越过他,向沢田纲吉自告奋勇了。

    看着中原中也生无可恋的模样,冷血认真看向中原中也:“你是不是也想和纲吉一组?”

    中原中也辩解的话还在喉咙,外科医生抢先道:“不,他不想。”

    公关官也说:“既然没有别人争取,纲吉你就在信天翁和钢琴家之间选吧。”

    “那好吧。”

    中原中也懊恼地低下头,本来就差一步。

    “我选中也。”

    差一步,他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等一等。

    中原中也抬起头,正对上沢田纲吉亮亮的眼睛。

    “中也,可以吗?”

    钢琴家眼睛一转:“他不接受,你还是——”

    “好。”

    中原中也推开捣乱的两人,自动屏蔽了一切打趣的目光,他朝沢田纲吉走去,越走越快,一把抓过沢田纲吉的手。

    “我愿意。”

    杯中的马提尼全部荡了出来,钢琴家浑然未觉,转头看向信天翁。

    滚烫的手掌包裹住他五指,沢田纲吉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愕然眨眨眼。

    “不只是组队吗?怎么、怎么……”

    他求助看向公关官:“你们组队都这么郑重吗?”

    公关官没眼看:“不是,只有他。”

    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他快速眨了下眼,干脆拉着沢田纲吉走向球桌,轻咳:“我们先去准备。”

    几个人目送他们走开,然后爆发出海啸般的笑声。

    中原中也捏着球杆,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在笑声中,沢田纲吉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也轻松下来,他凑到中原中也面前:“中也,他们都好喜欢你。”

    钢琴家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要开球。

    “我知道啊。”中原中也让到旁边,理所应当:“但不妨碍他们有时是混蛋。”

    五颜六色的球四散开,其中一枚掉进洞,花色也跟着确认下来。

    信天翁欢呼了一声,将饮料放到桌边:“我来。”

    沢田纲吉傻傻跟着笑:“因为是朋友,所以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中原中也目光一滞,垂下眼擦巧粉,随口问:“你在想山本武?”

    “我不会怪阿武。”

    服务生端来橘子汁,沢田纲吉道了谢,一口咬住吸管,信天翁又进了一球,他跟着欢呼起哄。

    “但你在怪自己不够好。”

    沢田纲吉扭头,中原中也定定地望着他,在五光十色的世界里,他的眼睛是稳定而坚硬的红宝石,让沢田纲吉整个感知系统都缓慢下来。

    声音远去,光芒聚焦。

    似乎是失误了,他们遗憾地叹了一声,有人在叫他们去打球。

    中原中也倚在桌边,侧身倾向他。

    “如果我们这一局赢了,你就只能想着我。”

    中原中也走到球桌边,头顶的聚光灯随着他身形移动,他挥动球杆,利落送球入袋,又干脆地瞄准下一个。

    无论朋友们多少干扰、说笑,他只朝着既定目标走去,没有什么能阻止他。

    没有什么能让中原中也停下。

    沢田纲吉将橘子汁灌进喉咙,酸甜的果味在舌尖起舞,过多的冰块让他后脑勺都被刺激得疼痛。

    他揉着太阳穴缓和,再睁开眼,中原中也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扬起下颌往桌上的黑球一点。

    这是最后一球。

    黑八以100km/h的速度一杆入洞。

    信天翁和钢琴家同时嘘声,围着中原中也不让他走。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摇着头难掩得意。

    沢田纲吉将玻璃杯搁在桌上,起身大步朝他们走去。

    “这局不算,纲吉都没有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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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替他打的。”

    “你替他,什么身份替他?”

    沢田纲吉一声不啃地走进中心,中原中也看到他,立即问:“你说,我能不能替你?”

    话音未落,沢田纲吉握住他的手,扭头挤出人堆就开始狂奔。

    “诶?你们去哪?”

    “赢了就想跑,拦住拦住!”

    推开酒吧大门,重金属摇滚乐被汽车来往吞没,沢田纲吉弯着眼,吃了一大嘴风。

    中原中也不问他,反客为主回握,仗着重力因素迅速甩开那些人。

    “那是信天翁的车。”

    沢田纲吉刚一指,中原中也已经跨坐上去,将头盔扔给沢田纲吉:“上来。”

    “你要开?”

    中原中也眉一挑,沢田纲吉捂住嘴意识到不能再提,换了个问题:“我们骑走了信天翁怎么回家?”

    正说着酒吧大门又被推开,信天翁追上来:“你们想对我的宝贝爱车做什么!”

    “赶紧上来!”

    沢田纲吉跳上车,刚抓稳,中原中也已经一脚油门冲出视野了。

    信天翁望洋兴叹,后悔地跺脚。

    “他要是因为那张照片报复,怎么不气外科医生?”

    “谁说没气我?”外科医生淡定走到路边:“我今天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好吗?”

    钢琴家只是看戏的人,片叶不沾身,此刻笑得合不拢嘴:“没关系,今晚纲吉就能哄好了。

    高楼大厦往身后远去,城市在急速中变成一粒粒光斑。

    沢田纲吉忍住胆战心惊,搂住中原中也,大声:“去哪?”

    “不是你带我出来吗?”

    “那你先停下!”

    猛一下刹车,沢田纲吉撞到中原中也背上。

    中原中也跳下车,将他头盔摘下来,果然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很不满意。

    “你自己飞的时候比这个快。”

    “那个时候也怕,不过能忍。”

    中原中也不信,哼了声:“你坐信天翁的车就不怕。”

    “那是因为他有驾驶证……”沢田纲吉无力反驳。

    “但我不会让你出事。”中原中也靠近:“他就不敢保证。”

    也许是心脏以为还在飙车,不知道是第几次跳得毫无道理了。

    沢田纲吉偏头问:“现在算吗?”

    “算什么?”

    “我只看着你。”

    中原中也闻到了橘子味。

    他曾去深夜的电影院抓过人,大荧幕上播放着不知哪个国家的烂俗青春片,不知名的语言用橘子比喻初恋。

    当时他嗤之以鼻,只觉得这个对手土得不能再土了。

    他的初恋怎么可能是几百块就能买到的橘子?

    “不能算吗?”

    沢田纲吉凑得更近了一些,橘子的酸涩被风吹散,中原中也只闻到了能将人甜晕的味道。

    他头晕目眩地抓住沢田纲吉,他发誓,如果沢田纲吉现在向他表白,他一定会答应。

    “我们出来了,现在没有人打扰,你……你想说什么吗?”

    中原中也原谅一切爱情电影了,他找到了自己的那颗橘子。

    “我是想说。”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颈后的皮肤都红了:“谢谢你一直给我力量。”

    “我决定去面对阿武。”

    中原中也睁开眼,清醒无比。

    沢田纲吉观察着他的表情:“你陪我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