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相信沢田纲吉深谙求人办事前要先给点甜头的道理,不然自己为什么会又好气又想答应他。
“你说你会只看着我。”
“是。”沢田纲吉点头:“从刚才到现在,我都做到了不是吗?我们找到阿武前,我保证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中原中也摇摇头:“听起来好像不划算。”
“如果这是我的请求呢?作为朋友,作为,我自己。”
沢田纲吉可怜地皱着眉,他轻摇了下中原中也的手臂。
“陪我吧,我一个人不敢面对。”
“找到以后呢?”
“你指什么?找到以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中原中也又磨了半晌,慢吞吞道:“勉强合格吧。”
他翻上机车,偏头:“走吧。”
沢田纲吉犹豫地看着后座,在中原中也发飙前稳稳抓住他:“走……走去哪?”
油门轰鸣擦破夜晚宁静,机车冲出残影,中原中也的声音留在风里。
“当然是去异能特务科,他们也在找狱寺隼人。”
种田山头火又喝了几口茶醒神,他重新看向太宰治。
“我以为森鸥外推荐你来配合调查是因为你足够配合。”
太宰治懒散地支着额头:“不,是因为他想补偿中原中也。”
“如果你觉得休息是补偿,你早一点配合调查,也能早一点去休息。”
“休息?”太宰治抬头看了眼种田山头火:“那不是我说的补偿。”
种田山头火推了下眼镜,示意秘书将话题扯回正事上。
秘书走上前,一边记录一边问:“涩泽龙彦勾结其他组织的实质性证据您有吗?”
一阵沉默。
秘书看了眼上司,硬着头皮继续问:“如果没有证据,现在他被困在冰里出不来,我们无法定罪。”
“你会抱你不喜欢的人吗?”
“什么?”
“抱完一般会发生什么事?”
太宰治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秘书措手不及,擦了擦汗。
“拥抱的含义有很多,鼓励、安慰,包括您说的爱慕,但这和我们现在的问题似乎没有关系?”
太宰治干脆托着下巴,碎碎念:“他们还住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对吧?”
他抬头看向漂亮的秘书小姐,笑意温柔:“美丽的小姐,你觉得呢?”
“那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就是爱慕……”
太宰治的脸色顿时冷了,秘书反应不及,茫然看向种田山头火。
“你先出去吧,我来问。”
种田山头火挥了挥手,秘书得救般逃出去。
太宰治兴味索然:“我觉得比起小姐,您更不适合做情感咨询。”
“至少我不会可悲到向陌生人寻求情感帮助。”
太宰治后仰,两只手撑在扶手上:“很遗憾,可悲的我对您那些问题一无所知。”
“你是目击证人,说自己一无所知,你觉得可信吗?”
“至少。”太宰治的眼神同样锐利:“我不会在你们试图洗清涩泽龙彦罪行时说出任何有利于你们的证词。”
种田山头火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格外和蔼。
“我以为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进港口黑手/党时,我都不会被这种话威胁到了。”
太宰治站起身,修长的风衣外套将他的身形衬托得十分高挑,精致的脸上没有绷带遮挡,显得更加淡漠。
“友情提醒一句,涩泽龙彦勾结的人不是你们能控制的,如果你还想坐稳你这个位置的话。”
他走到种田山头火身边,敲了敲桌面:“还是把狱寺隼人找回来吧。”
种田山头火握紧拳头,太宰治已经轻盈离去。
被迫用两只眼注视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疲倦不已。
“我不知道你非要停下来去什么药店。”
中原中也看不懂沢田纲吉到底想不想找到山本武了。
“不停的话我们就不会一路都是红灯,就不会现在才到了。”
“早来也没有什么用,异能特务科里说不定写着沢田纲吉不准进入。”
沢田纲吉很清楚自己在异能特务科的受欢迎程度,那就是倒数第一。
“而且又是和你一起来,我怕他们有阴影。”
“那也不是你磨蹭逛药店的理由……”
太宰治听到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停下脚步,正站在马路边挨骂的人,不是沢田纲吉又是谁?
“真是让人不快啊。“太宰治走向两人,轻松地撕碎了两人间过近的距离。
“哈?”中原中也的怒气瞬间被点燃:“看到你才不快。”
“那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哦,是纲吉君想要来见我吧?”
“你别自作多情,他只是想知道山本武的下落。”
“这样吗?”太宰治看向沢田纲吉:“你是因为想找其他人,才来找我吗?”
沢田纲吉的社交礼仪算不上多么尽善尽美,却也知道这种问题绝对不能回答是或否。
太宰治静静看着他,目光里像有水流在淌。
沢田纲吉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掌心向上,抵到太宰治面前。
“这是给你的。”
太宰治低下头,那是一卷绷带,带着沢田纲吉的温度,以他他特有的,温和的、羞涩的方式送到他面前。
中原中也嗤之以鼻:“早知道你买这个我就不停了。”
“中也……”
“他说得对,你就不想劝我解开绷带吗?”太宰治类似的话都听腻了:“比如又没有伤,为什么要缠绷带?”
“如果这是太宰君的喜好,我完全赞同,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干涉你。”
沢田纲吉将绷带往太宰治手里一放。
“无论有没有绷带,都不影响我看太宰君的方式。”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绷带,中原中也突然开口:“就算知道他是为了开口求人才说的漂亮话,也很难不接受,是吧?”
“我不是那种原因。”
太宰治挑了下眉,将绷带揣进怀里,第一次认同地点头。
被两人仿佛同病相怜地调侃,沢田纲吉彻底捂住脸。
“不过很遗憾,山本武在哪里我并不清楚。”太宰治回望向异能特务科:“他们也没有找到狱寺隼人。”
“那他们会去哪?”
太宰治回忆起那天屏幕上的细节:“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还是横滨,没有被找到,也许是他们有意识躲藏的原因。”
“有意识躲藏……”
中原中也看向沢田纲吉,后者摇了摇头。
“没关系。”
太宰治便继续说:“涩泽龙彦的异能没有剥夺人神智的能力,所以初步判断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哪、在做什么,以及,应该避着谁。”
“避着我?”沢田纲吉咬唇:“为什么?”
“如果你的男朋友找了个替身代替你,一定也不想见到你的。”
“什么男朋友?”
“他们不是男朋友。”
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同时反驳,太宰治轻松一笑,只回答沢田纲吉。
“‘他们’当然不是男朋友,男朋友只应该有一个人。”
太宰治说得意味深长,沢田纲吉一讪,摇摇头:“我都没有,还是说正事吧。”
中原中也暗暗笑了下,对上太宰治的目光,他立刻肃然:“你看什么?”
“你又笑什么?”
“哼。”中原中也决定暂时不和太宰治计较。
最重要的是,沢田纲吉是不是在暗示他,难道,这种事该他说?
“小蛞蝓好像又在想什么蠢问题。”
沢田纲吉回过头,中原中也别过头:“你别听他乱说。”
太宰治古怪地笑了笑,继续分析:“他们不想见到你,并且没有丧失理智和战斗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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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情况下,你应该静观其变,而不是去找他们。”
“他们是我的朋友,朋友就该互相陪伴在我身边,不是吗?”
“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一定。”
“又是这种霸道的话。”太宰治啼笑皆非:“纲吉君真是有魅力啊。”
“你不准看。”
“眼睛长在我身上,我就要看。”
话没多说几句,两人就又扭打了起来。
“中也……太宰君……”
太宰治突然停手,猝不及防挨了中原中也一拳。
沢田纲吉吓了跳,上前看他的伤。
“我不会原谅蛞蝓的。”
“也用不着你原谅!”
“你们不要吵架。”沢田纲吉头疼地按了按。
“如果想要我忘记这一拳的仇,纲吉君,不,纲吉你要叫我治。”
如果中原中也现在手里有瓶水,他一定会像漫画里那样一口气喷出来的。
“叫你治,你美呢!”
“你就不用叫了,很恶心。”
“滚蛋、太宰!”
两人从街头闹到街尾的鸡飞狗跳,沢田纲吉开口再一次阻止。
“中也……阿治,别闹了。”
中原中也故意做了个被恶心到的姿势,太宰治终于心满意足。
“看在纲吉的份上,我可以容忍和蛞蝓一起找人。”
“其实想想也不错。”沢田纲吉抢在中原中也之前说:“如果能找到他们,也就能找到十四岁的我,那我们也能多一个战斗力了。”
“应该不算我自恋,我十四岁的时候,还是挺能打的。”
太宰治想起那张稚嫩的脸,扑哧笑出声:“真的么?”
沢田纲吉也有些不好意思:“一点点吧。”
“其实我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走出来。”
太宰治现在深有同感。
“如果我能拥有十四岁的你,我也不会舍得放手。”
太宰治弯下腰,他盯着这张相似,但更加成熟、柔美的脸庞。
“我都很嫉妒他们。”
沢田纲吉讶然,他感受着太宰治越来越近,一阵鼻息扑在他颈窝上。
“阿治?”
太宰治侧头:“你喷了橘子味的香水么?”
还没细闻,他感受到后方一阵阴风,立刻起身躲避。
中原中也狠狠踹过去:“谁准你闻了?”
“咦?我已经闻了,橘子味的,你要怎么样?”
就像是隐秘的心事被迫公之于众,中原中也难以接受太宰治能和他一样闻到那味道。出的招式又狠又蛮横。
为什么他们说得如此自然,这明明就很变态!
沢田纲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吵归吵,闹归闹,但人还是需要找的。
休息了一晚,终于恢复精神,沢田纲吉手忙脚路地开始换衣服,还不忘催促中原中也。
“你要去见天/皇还是教/皇?需要那么紧张吗?”中原中也很不喜欢沢田纲吉这么重视那个人。
“不是天/皇,也不是教/皇,但比他们更恐怖。”沢田纲吉再次强调:“记得,我的手又受伤了,不能打斗,千万别忘了。”
“他还敢跟你动手,当着我的面?你觉得可能吗?”
“他动手才不管谁面前。”
中原中也看着沢田纲吉忙来忙去,把自己的左手缠成了粽子,走到他面前,按下他的手:“我来吧,笨。”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中原中也服务。
“你对包扎伤口总是很有一套。”
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次包扎。
中原中也的手指也不听话了,两根纱布缠在一起,解也解不开。
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提那件事,挪开目光。
“咳,就这样吧,我们快下去,太宰君一定在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