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港口黑手/党高调的大楼不同,龙头八幡的本家十分寻常。

    甩掉了那群打手,沢田纲吉跟在太宰治身后,随他迅速穿过大街,钻进一条小巷。

    三面墙围出一条死路,墙壁打磨得十分光滑。

    远远传来有吵闹声,沢田纲吉担心被追上:“我们要去哪?”

    太宰治唔了一声,将整个人贴在墙面上。

    “找到了。”

    太宰治手指扣住一条缝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铁丝,铁丝沿着缝隙飞快一划。

    脚下传来闷响,沢田纲吉低下头,地面的石砖自动挪开,露出一条往下的楼梯。

    “去那边看看!”

    “他们好像去那了!”

    太宰治犹如回家般走下楼梯,沢田纲吉只能跟上,他匆匆回望了眼巷口,石砖已经开始复原,他没能看见有几双皮鞋一晃而过。

    “这里是……龙头八幡?”

    “名古屋堂吉郎情妇住的地方。”

    沢田纲吉停住脚步,一言难尽。

    太宰君这个年纪,说起某些字眼来,是一点儿也不会不自在。

    手铐拴紧两人,太宰治也被迫停下,他盯着沢田纲吉,一笑。

    “纲吉君羡慕吗?你也可以找嘛,情妇,或者情夫?”

    “你……少说这些浑话。”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沢田纲吉庆幸应该没让太宰治看见自己脸红。

    “我们来她家里做什么?”

    “因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是指名古屋堂吉郎不该有情妇?”

    太宰治继续往前探寻,温柔的声线缓缓道:“如果纲吉君有了情人,会把他藏到哪里呢?”

    “我没有。”

    “所以说如果。”

    沢田纲吉抵抗不了太宰治戏谑的眼神,低头:“虽然我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他长住的地方十分单调乏味。

    “但如果是我喜欢的人,他想住哪里我都会陪他。”

    太宰治眼眸安静了片刻,上挑:“所以你才住小蛞蝓的公寓?”

    “什么?当然不是!”沢田纲吉连呛了几声,太宰君实在太天马行空了。

    “哦哦,他果然不是你喜欢的人。”

    得了结论,太宰治也不等沢田纲吉开口,只留了个愉悦的后脑勺给他。

    一个两个,都那么喜欢逗他。

    沢田纲吉摇摇头,看到太宰治开心,也忍不住开心。

    沢田纲吉眼看着地下室越走越深:“所以,到底有什么奇怪?”

    “奇怪就是,这个情妇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情报里的说法是,这里他最常来。”太宰治很乐意给沢田纲吉解释:“就算他觉得情妇不需要人权,他自己常住的地方,为什么要安排成地下室?”

    “安全?”

    “踏上黑手/党这条路就该做好死亡的准备。”太宰治眼底一片冷漠:“而且,他们的对手还没有恐怖到那种程度。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作为首脑都不相信安全能有保障,手下会怎么想?”

    两人站定在岔路口,太宰治随意叉着腰:“所以,这里有除了情妇之外,更深的秘密。”

    沢田纲吉蹙眉沉思,太宰治瞥了他一眼:“纲吉君不信?”

    “不是。”沢田纲吉盯着两条路:“我是在想,如果这里真有秘密,他会不安排任何防卫系统吗?”

    话音刚落,两条岔路——不止,沢田纲吉侧头,身后的路同样射来红外线。

    他们成了三线狙击的焦点。

    检查完中原中也的伤口,外科医生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人,能伤到中也。”

    冷血从来冷静理性的脸上,也露出了茫然的情绪。

    中原中也摆动了下包扎好的手臂,撑起身,不快:“说什么呢,我又没死。”

    他看着远处的大楼:“那个人增殖的能力虽然不同寻常,但除了他之外的那些都只是普通喽罗,赶走只是时间问题。”

    外科医生点头:“钢琴家他们也都还在楼中,用不着担心。”

    “你也说了除他之外。”冷血并不乐观:“就算我们把他引出来了,也不一定能打过他。”

    外科医生察觉到中原中也的意图:“难道你打算开污浊?”

    “不行,太宰治还下落不明。”

    “你们不是说沢田纲吉去找他了?”

    中原中也对伤口十分无所谓,见没有继续流血了,他干脆丢开纱布。

    “他会把那家伙带回来的。”

    冷血还要劝,突然又听见了熟悉到毛骨悚然的脚步声,他举起枪,一枚刺球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半空。

    “群聚者。”

    黑色的身影跃上刺球,衣摆与黑发迎风摆动,他睥睨着,扬起浮萍拐。

    “咬杀。”

    中原中也刚要起身,外科医生和冷血一左一右压住他,挡在他面前。

    “先让我们来吧。”

    “我们还在这里,需要你逞强吗?”

    云雀恭弥轻盈跃下,浮萍拐破开尘风,明明没有一丝棱角的武器,寒光向两人逼近,依旧是让人心惊的锋利。

    外科医生和冷血立刻做好防御姿势,却同时因云雀恭弥的眼神怔住。

    那双眼好像在说,他们根本算不上对手。

    他的身法轻捷如燕,眨眼睛已冲至两人之间,高举的浮萍拐像是无处可避的铡刀。

    结束了,连挣扎都没有。

    “真把我当空气了。”

    中原中也迅速抓起两颗石子抛起,正要飞踢,右脚的裤腿却被咬住。

    雨焰作刃,挡住浮萍拐,刀柄横过,拦在外科医生和冷血身前。

    “呼!还好还好,赶上了。”

    云雀恭弥短暂地停下了攻势,他眯起眼。

    山本武重重一推,浮萍拐被挑起,那两人也退至身后。

    中原中也看到脚边冲他咧嘴笑的柴犬,心底恶寒。

    “哪个混蛋把宠物狗带这里来了?”

    三条红外线交汇,整个空间任何风吹草动的无所遁形。

    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沢田纲吉和太宰治半蹲在顶壁的通风管道上。

    “激光探测器不会无缘无故启动,两种可能。”太宰治放下一根手指:“一是我们不小心触发了。”

    “如果我们触发的,终端应该会直接收到入侵警报。”沢田纲吉始终关注着三个方向的状况:“但到现在都没人来抓我们。”

    “那就是,有人打开了。”

    太宰治故作深沉。

    “会不会是因为外面那群打手去汇报了,所以他们才警惕,打开探测器呢?”

    “太宰君问我吗?”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以为有太宰君的时候,我不需要动脑子。”

    太宰治被逗笑:“看来我就算把纲吉君拐走了,纲吉君也会乖乖给我数钱。”

    “现在不就是吗?”

    沢田纲吉笑了下。

    “我从没有问太宰君为什么会知道匣子,为什么会把拿走的戒指又还给阿武,还不算‘乖乖听话’吗?”

    太宰治搭上沢田纲吉的手,笑容贪得无厌:“那纲吉君,就更乖一点吧。”

    “一个小心隐藏的地方,却不是常年开着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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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有其他秘密。”

    太宰治在两条路之间来回看:“走左边。”

    沢田纲吉穿过他的指缝:“遵命。”

    火焰疾速掠过,在空气中画出一条橙色的线。

    “汪汪!”

    冷血分出眼神去看柴犬,他居然在一只柴犬的脸上看到了类似焦急的情绪。

    外科医生拍醒冷血:“狗本来就会担心主人。”

    中原中也观察着山本武的动作,流畅熟练,不像是假装。

    “山本武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冷血举枪打掉几个刺球:“他失忆了。”

    “他和六道骸有关系,就算他说失忆也不值得信任。”

    “谁说不是呢?”外科医生背靠着两人,侧头:“可惜你的沢田纲吉非常信任他。”

    中原中也别扭地咳了一声:“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说是他从前的朋友。”

    中原中也看着山本武的背影没有说话。

    外科医生看了他一眼:“在想沢田纲吉?”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一跃而上。

    “那就信任山本武吧,我答应了要相信他。”

    山本武看着终于有所行动的三人,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雨燕展翅飞过,镇静的雨延缓了云雀恭弥的动作。

    冷血迅速开枪,看清云雀恭弥的双拐动向,中原中也旋身横踢,子弹顷刻间停顿,又以三倍的速度冲出。

    “铛!”

    小卷尖叫了声,如云消散,又重聚再分裂,山本武的雨幕被划破。

    “没用啊。”山本武无奈叹气,时雨金时不在手边,没办法发挥。

    外科医生落地:“他的武器为什么能一直分裂?不会有止境吗?”

    山本武揉了揉次郎的头,若有所思:“因为他,很生气,越来越生气。”

    “生气?他追着我们打,他生什么气?”

    山本武盯着战意正浓的云雀恭弥:“谁知道呢?”

    冷血回头:“他在找沢田纲吉,他和沢田纲吉有仇?”

    山本武轻笑一声:“可能恰好相反。”

    “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从天而降踩在浮萍拐上,云雀恭弥试图挪动浮萍拐,纹丝不动。

    他冷冷抬眼,瞥见中原中也脖子上挂的戒指,眸光更冷。

    阴云渐渐覆盖过冷血和外科医生的脸,两人仰头望去。

    “那是什么?”

    “中也,身后!”

    中原中也回头,原本的刺球突然变成了片片云絮,揉在一起,一个连一个扩张成巨大无比的球体。

    “球针态。”山本武厉声:“躲开!”

    中原中也蹬开浮萍拐,紫云已经扩散到他面前,他抬起手肘撞击,但无论施加多少重力都无法破坏。

    球体就要闭合,中原中也冷静吩咐:“不用管我,想办法离开。”

    冷血辨认出中原中也的状态:“他打算开污浊。”

    山本武偏头:“有把握赢吗?”

    “没人能赢得过污浊状态的中也,关键问题是太宰治不在。”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山本武思考了片刻,突然走到云雀恭弥面前,却是对着身后两个人说。

    “把沢田纲吉的位置告诉他。”

    “山本武。”外科医生皱眉:“沢田纲吉当你是朋友。”

    山本武回过头:“我以为你想救他。”

    外科医生哑然,冷血摇头:“不行,这不是二选一。”

    “当然不是。”山本武坦然:“沢田纲吉是唯一有办法两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