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沈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桌上,"所有证据的电子版在里面。纸质版锁在所里的保险柜里。"

    "到时候怎么办?"

    "看你想怎么办。"

    我拿起U盘,攥在手心里。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办。"

    "我知道。所以我帮你多准备了一个东西。"

    他从包里拽出了一个文件袋,比上次的更厚。

    "这是什么?"

    "你姑奶奶名下的产业清单。何绍庭今天下午让人送到所里的。"

    他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

    "你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

    上面列着的第一个资产名称,是一间公司。

    那间公司叫"盛源原料供应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郑维川。

    实际控股人:顾芷兰。

    顾芷兰,就是我那位从未谋面的远房姑奶奶。

    也就是说,陆承砚这半年拼了命要拿下的那个"关键供应商",从头到尾就是我的。

    或者说,是我继承来的。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跟自己前妻的家产谈合作。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至少十秒。

    然后把文件袋合上了。

    "沈昭。"

    "嗯?"

    "订婚宴那天,你到场吗?"

    "我穿什么去?"

    "穿你那身最贵的西装。"

    他笑了一下,结了账。

    订婚宴当天,我起了个大早。

    陆承砚还在睡。

    我在他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杯温水和一片维生素。

    像每一个普通的早上。

    九点的时候,手机振了,陆瑶发来一条语音。

    "表嫂,你帮我把签到台的花确认一下,那个花艺师老改方案,烦死了。"

    我回了句"好的",然后出了门。

    订婚宴定在全市最大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大堂里从头天晚上就开始布置了,鲜花、灯带、红毯、签到台、甜品区,每一个角落都在宣告着陆家的面子和排场。

    我到的时候,婆婆已经坐在宴会厅最前排的主桌上了。

    她穿了一身酒红色的旗袍,头上别着一支金丝发簪,仪态端然。

    看到我进来,她扫了我一眼:"签到台的花确认了没有?"

    "已经确认了。"

    "灯光呢?"

    "调过了,暖黄色。"

    "菜单校对了吗?"

    "校了两遍。"

    她嗯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十一点半,宾客陆续入场。

    来的人比我想的多。本市有头有脸的几个企业老板来了大半,婆婆的牌友们穿金戴银排成了一排,陆承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至少来了七八桌。

    陆承砚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门口跟人挨个握手。

    背挺得笔直,笑容体面。

    陆瑶挽着周瑾的胳膊在人群里穿梭,白色的订婚礼服衬得她整个人发光,到哪儿都有人围着夸。

    我呢?

    我坐在角落的备用桌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

    田甜经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句"表嫂怎么坐那么远",然后就去找陆瑶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

    我的手机振了一下。

    沈昭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到了。"

    我抬起头,看见大门口走进了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不是沈昭。

    是何绍庭。

    他穿得比上次在茶室时更正式,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穿着像是助理。

    何绍庭进场的动静不算大,但酒店的宴会经理跟着他一路鞠了三次躬。

    婆婆注意到了。

    "那是谁?"她扭头问陆承砚。

    陆承砚也在看,眉头微皱:"不认识。"

    何绍庭没有坐到任何一张预留的客桌上。

    他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念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