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我微微点了下头，语气跟在茶室时一模一样。
"姑奶奶让我今天一定到场。"
全场的目光在同一秒集中过来了。
婆婆的脸色变了。
陆承砚杯子里的酒微微晃了一下。
陆瑶的笑容卡在了嘴角上，不上不下。
何绍庭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他的两个助理分别坐在了我另一边的位置。
酒店的宴会经理亲自跑过来给他倒茶，弯腰的弧度比对婆婆的时候大了一倍。
田甜端着酒杯走过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
何绍庭没理她。
他只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我负责到场。其他的，你来。"
我点了点头。
沈昭的第二条消息在这时候到了。
"后门进去了，我在休息室等你。五分钟。"
我站起来。
"表嫂？"陆瑶从人群那边走过来，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发紧，"你认识这位先生？"
"认识。"
"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
"他是我姑奶奶的朋友。就是你们之前问过的那个'远房亲戚'。"
陆瑶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大概想起了那天饭桌上，她嘲笑我那个"乡下破房子"的话。
"你先去招待客人吧。"
我从她身边绕过，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沈昭靠在休息室的门框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你确定现在？"
"等开场致辞结束以后。"
"来得及？"
"来得及。等陆承砚上台说完话再动。"
他点了下头，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三份鉴定报告。两份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伪造委托书的原件复印件。一份盛源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变更记录。
我把每一份文件都翻了一次。
没有遗漏。
十二点整。
宴会正式开始。
婆婆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陆瑶挽着周瑾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司仪请陆承砚上台讲话。
他整了整领带，走上去。
"今天是瑶瑶和阿瑾的订婚宴，我作为家里的长辈和哥哥，非常高兴。我们陆家一直重视的是家风和做人的底线。瑶瑶从小就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希望她和阿瑾以后互相扶持，经营好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掌声。
"另外，我也借这个机会感谢在座各位对陆家的支持和信任。陆氏药业接下来有几个新的合作方向，盛源就是其中之一……"
他说到"盛源"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些。
我在台下最后面的位置站着，手里攥着手机。
何绍庭坐在原位没动，但他的助理从包里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朝着餐桌的方向。
我给沈昭发了一个字。
"走。"
陆承砚的讲话刚结束，掌声还没落。
沈昭从休息室出来了。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的过道上，脚步不急不慢。
婆婆先看到了他，皱了下眉。
陆承砚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他，脸上浮起了一个疑问。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周瑾率先开了口。
沈昭没理他。
他走到主桌前，放下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了第一份文件。
"在座各位好。我是衡正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沈昭。今天来这里，是受我的当事人顾念晚女士委托，向陆承砚先生送达一份法律文件。"
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了。
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他。
婆婆的脸变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