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查了。盛源原料供应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郑维川,这个人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是空壳,另外两家都跟陆氏药业有业务往来。公开信息只有这些,但我认识产业圈的人,可以再挖一挖。"

    "你为什么会去查盛源?"

    "何绍庭下午给我们所里递了一份材料,他没指名道姓,但材料里列了三个你应该关注的企业名字。盛源排在第一个。"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客厅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婆婆正在跟人讲陆瑶小时候多乖多听话的故事。

    陆承砚端着酒杯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碰了一下,两个人笑得很热络。

    我很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一颗钉子。

    钉在这场热闹的最角落里。

    没人看我。

    没人在乎我。

    但我在看着所有人。

    家宴散场后,我帮着收拾了整个客厅,碗碟摞了三摞端进厨房。

    阿姨今天休假,婆婆没打算自己动手,看我在干活,只说了一句"那些贵的碗别碰坏了"。

    我洗完最后一只碗,擦干手,走到门口换鞋。

    陆瑶正靠在玄关的柜子旁边补口红。

    她看见我弯着腰系鞋带,忽然弯下身来凑近了一些。

    "表嫂。"

    我抬头。

    她冲我歪了歪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知道吗,我昨天在商场碰到一个女的,跟表哥走在一起。穿的那衣服可真高级。"

    她笑了一下。

    "人长得也挺好看的。"

    说完她直起身,拉着周瑾的手出了门,连句再见也没跟我说。

    我蹲在玄关里,鞋带打到一半停住了。

    车上的气依旧沉重。

    陆承砚开车,我坐在副驾,窗外的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飞。

    "今天挺辛苦的。"

    他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没事。"

    "下周订婚宴的场地要去验收一下,妈让你跟瑶瑶一起去。"

    "好。"

    "念晚。"

    "嗯?"

    他犹豫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他不再问了。

    我靠着靠背,视线停在后视镜里。

    镜子里映着后面的车灯,一晃一晃的。

    陆瑶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滚了三遍。

    "一个女的,跟表哥在一起,穿的衣服好高级。"

    我没问是谁。

    不需要问。

    答案迟早会自己站到我面前来。

    回到家,陆承砚照例去了书房。

    我把门关上,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给沈昭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得更快了。

    "消息收到了?"

    "收到了。盛源的事我盯着。"

    "还有一件事。"

    "说。"

    "帮我查一个人。跟陆承砚最近走得很近的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她穿的衣服不便宜。"

    沈昭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怀疑他有人了。"

    "不是怀疑。"

    我的声音很稳。

    "他68天前替我把婚离了,总不是因为闲得慌。"

    "行,我来查。"

    挂了电话,我坐到床边,把今天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伪造的离婚文件。

    800万虚假采购。

    盛源原料公司。

    不明身份的女人。

    何绍庭递过来的三个名字。

    还有那封姑奶奶说"等我站稳了"才能拆开的信。

    我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六年了,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的软柿子。

    他们猜对了前六年。

    但猜错了现在。

    距离陆瑶的订婚宴还有十八天。

    十八天里我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让陆承砚彻底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