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地说,我开始演一个比以前更温顺的"陆太太"。

    周末陪婆婆打麻将,输了两千块,笑着从兜里掏钱。她赢了牌心情好,破天荒夸了我一句"念晚今天气色不错"。

    陆瑶的订婚筹备进展飞快。每隔两天她就会打电话来让我帮忙跑腿:试菜、选花、定座位图、联系司仪。

    每一件事我都接下了,没有一丝推辞。

    陆承砚看在眼里,明显放松了不少。

    有一天晚上他甚至主动跟我说了一句:"最近你状态挺好的。"

    我在心里回了他一句话,但嘴上只是笑了笑。

    沈昭那边的消息每天准时九点到。

    他查到了何绍庭说的那个细节。那间被转到陆瑶名下的医疗器械分公司,去年的年审材料里有一项设备采购明细是造了假的。采购金额虚高了将近800万,多出来的部分流向了一个空壳账户,而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婆婆宋玉华。

    换句话说,婆婆一边嫌我穷,一边从陆家的公司里往自己口袋里搬钱。

    "这种事如果被合伙人或者外部审计知道了,性质就不只是家务事了。"沈昭在消息最后写道,"但现在还不是掀的时候。"

    "我知道。"我回。

    周三晚上,陆家又一次家宴。

    规模比上次大了不少,来了十几个人。有婆婆的牌友邻居,有陆承砚的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还有陆瑶的两个闺蜜。

    我负责端茶递水、帮忙摆碗筷。

    陆瑶穿了件新裙子,手腕上戴着一只新镯子,在人群里被众星捧月地围着。

    周瑾在她旁边,见缝插针地跟陆承砚搭话,谈的全是生意。

    婆婆坐在主位上,一脸春风得意。

    "念晚,把那边那盘虾端过来。"

    "好的妈。"

    "再去拿一壶热茶。"

    "好。"

    "水果切一下,别太大块。"

    "好。"

    我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跑了不下十次。

    陆瑶的一个闺蜜看着我忙前忙后,歪头对陆瑶说了一句:"你表嫂真勤快。"

    陆瑶嗤地笑了一声,压低了嗓子但没刻意避开我:"她不干活干什么?又不上班了。"

    我手里端着果盘经过她身边,脚步没停,眼睛也没往她那边看。

    果盘放下之后,我退回了沙发角落里的位置,安静地坐着。

    席间有人问陆承砚生意近况,他应对得很得体,说了几个正在推进的合作。

    我注意到他提到其中一个项目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是跟一家叫"盛源"的原料供应商的合作。他用了"关键"这个词。

    我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酒过三巡,陆瑶的另一个闺蜜忽然凑到我旁边坐下来,笑嘻嘻地搭话。

    "表嫂,你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呢。"

    "性格如此。"

    "我叫田甜,跟瑶瑶是高中同学。"她托着腮,眼珠子骨碌碌转,"我听瑶瑶说,你之前在一家公司做项目的?怎么不干了?"

    "公司裁员。"

    "啊,那好可惜。"她语气里没有一点可惜的意思,"不过无所谓啦,反正你有陆家靠着,缺什么呀。"

    我没接话。

    她又说了一句:"我跟瑶瑶都觉得你脾气真好,搁我可受不了天天在家帮忙跑腿。"

    "习惯了。"

    田甜看我表情淡淡的,撇了下嘴没再往下说。

    我回到角落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沈昭的信息。

    "盛源的法人代表你查过没有?"

    我心跳加速了一拍。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