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我说,"在检察院正式逮捕赵明轩之前,请您确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念念的安全,是我的底线。"

    "我知道。"赵鹤年的声音很沉,"我会让人看住他。"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陆寒。"

    我停下脚步。

    "林清雅到死都以为是我杀了明远。"

    他的声音很轻。

    "她恨了我两年,带着恨死去的。"

    我没有转身。

    "是。"

    "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好受一些?"

    我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谁杀的,赵明远都回不来了。"

    赵鹤年没有再说话。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三点,赵鹤年的律师团队带着全套证据材料,走进了江城市检察院。

    下午五点,检察院签发了逮捕令。

    晚上七点,赵明轩在自己家中被带走。

    据说他被铐上手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所有人都会把账算在父亲头上。

    他忘了一件事。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只有还没被发现的犯罪。

    赵明轩被捕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江城本地新闻。

    "赵氏集团副总裁涉嫌故意杀人被捕",标题很醒目。

    新闻里没有提到念念,没有提到我,只说"因家族内部纠纷引发命案"。

    赵鹤年的公关团队控制了舆论方向。

    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看到新闻了?"对方的声音还是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

    "是你把消息透露给我的。"我说,"你到底是谁?"

    "一个欠赵明远一条命的人。"

    "什么意思?"

    "十年前,我落难的时候,赵明远帮过我。他是赵家唯一一个好人。"对方顿了一下,"他死了之后,我一直在查真相。查了三年,终于查到了赵明轩头上。但我没有能力动赵家的人,所以我把消息给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能动赵家?"

    "因为你是暗影的团长。"对方笑了一声,"陆寒,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秘密。"

    我沉默了一下。

    "谢谢你。"

    "不用谢。赵明远的仇报了,我的债也还了。以后不会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赵明轩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赵鹤年失去了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进了监狱。

    这是他的报应,也是他的悲剧。

    但念念安全了。

    彻底地、完全地安全了。

    再也没有人会为了继承权对她动手。

    因为赵明轩进了监狱,他的那份继承权自动丧失。

    赵家剩下的人里,赵雪琴对念念没有恶意,赵少卿还是个孩子。

    念念的遗产稳稳当当地在那里,等她长大。

    那天晚上,我坐在念念床边,看着她睡觉。

    她睡得很沉,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小手里还攥着一支画笔,大概是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我轻轻把画笔从她手里抽出来,给她掖好被子。

    "晚安,念念。"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晚安,爸爸。"

    我关上灯,走出房间。

    客厅里,照片墙上的赵明远还在笑着。

    林清雅的那张照片旁边,我新加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