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再次来到凤凰山庄。

    这次没有保安拦我,大门直接开了。

    赵鹤年在书房里等我。

    书房很大,四面墙都是书架,正中间一张红木书桌。

    赵鹤年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动过。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像是一夜没睡。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什么事。"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了那份文件。

    "赵总,赵明远的车祸不是意外,这一点您应该早就怀疑了。"

    赵鹤年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凶手不是您以为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以为是您干的。林清雅以为是您,我以为是您,甚至您自己可能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话,让手下人会错了意。"

    赵鹤年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赵鹤年拿起手机,开始看。

    银行转账记录。通话记录。短信内容。资金链条图。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

    随着他翻动的页面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终定格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表情上。

    那是一种被掏空了内脏的感觉。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在发抖。

    "明轩。"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是明轩。"

    "对。"

    赵鹤年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跟我第一次见他时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眼睛像刀子,锐利、冷酷、不可一世。

    现在,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

    "他为什么?"

    "继承权。"我说,"赵明远要跟林清雅结婚,念念要进族谱。赵明轩觉得自己的份额会被稀释。"

    "为了钱。"赵鹤年的声音像碎玻璃,"他为了钱,杀了自己的弟弟。"

    我没有说话。

    赵鹤年突然站起来,一把扫掉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在剧烈颤抖。

    "我赵鹤年这辈子做了多少孽,养出这么个东西。"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骂赵明轩,又像是在骂自己。

    我等他平静下来。

    五分钟后,他重新坐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这些证据,够送他进去吗?"

    "够。资金链条完整,通讯记录清晰,足以立案。"

    "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是您的家事。"我说,"我只是把真相告诉您。怎么处理,您自己决定。"

    赵鹤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处理呢?"

    "那我会自己去报警。"我的声音很平静,"因为赵明轩已经开始盯上念念了。他的人这一周一直在念念学校附近出没。"

    赵鹤年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敢动念念?"

    "他杀了赵明远,就是为了消除继承权威胁。现在念念的遗产公证了,她就是新的威胁。"

    赵鹤年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畜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眼神里有了决断。

    "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

    "今天下午,我会让律师把这些证据整理好,亲自送到检察院。"

    他看着我。

    "陆寒,我向你保证,明轩会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不管他是不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