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念念上个月画画比赛得奖时拍的,她举着奖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站在照片墙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三年前,我是一个在工地门口啃馒头的外卖员。

    一个逃避过去、放弃自己的人。

    一个觉得自己不配活着的人。

    现在,我是一个父亲。

    一个被一颗草莓糖救赎的人。

    林清雅用三百万买了我十三年。

    但实际上,她给了我一辈子的意义。

    烟抽完了,我把烟头掐灭,回到屋里。

    明天要早起给念念做早饭。

    她最近迷上了鸡蛋饼,要加葱花和火腿肠的那种。

    我得记得去买葱。

    日子很平淡。

    但平淡就是最好的。

    一个月后,赵明轩的案子正式开庭。

    证据确凿,他被判处无期徒刑。

    宣判那天,赵鹤年没有出庭。

    但他让律师转交给我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陆寒,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虽然真相很残忍,但总好过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念念是赵家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希望她健康快乐地长大。如果有一天她愿意认我这个爷爷,我会在这里等她。"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

    我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也许有一天,等念念长大了,我会把这封信给她看。

    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认这个爷爷。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个快乐的小女孩。

    画画,吃炸鸡,给每一个人发草莓糖。

    春天又来了。

    学校组织春游,念念兴奋了一整个星期。

    春游那天早上,她穿着新买的粉色外套,背着小书包,在门口蹦来蹦去。

    "爸爸快点!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

    我锁好门,牵着她的手往学校走。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念念突然停下来。

    "爸爸,买一束花吧。"

    "给谁买?"

    "给妈妈。周末我们去看她。"

    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点了点头。

    "好。你选。"

    她在花店里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束向日葵。

    "妈妈最喜欢向日葵。因为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

    我付了钱,把花放在电动车的篮子里。

    "周末我们去看妈妈。"

    "好!"

    她笑着跑向学校大门,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我挥手。

    "爸爸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她转身跑进了校门,粉色的小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暖,风里带着花的香气。

    电动车篮子里的向日葵金灿灿的,朝着太阳的方向。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今天还有外卖要送。

    是的,我还在送外卖。

    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我喜欢这种在城市里穿梭的感觉。

    每一单外卖送到客人手里,他们说一声谢谢,我说一声不客气。

    简单,干净,踏实。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没有枪,没有血,没有雨林里的噩梦。

    只有一个等我回家的女儿,和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三百万的"送命单",最后变成了一辈子的"送饭单"。

    挺好的。

    我拧动油门,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城市在我身边飞速后退,阳光在头盔面罩上跳跃。

    手机里传来新订单的提示音。

    "您有一个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取餐。"

    我按下接单键。

    "好的,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