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
一天傍晚,我正在厨房做饭,门铃响了。
我擦了擦手,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赵鹤年。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保镖,没有司机。
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很多。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我能进来吗?"
我看了他几秒,侧身让开了门。
他走进客厅,目光落在照片墙上,停在赵明远抱着念念的那张照片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爷爷?"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一个陌生的老人站在客厅里,躲到了我身后。
赵鹤年转过身,看见念念,整个人像被击中了一样,身体晃了一下。
他蹲下来,眼眶红了。
"念念。"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你爷爷。"
念念从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叔叔,他是谁?"
我沉默了一下。
"他是你爸爸的爸爸。"
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就是爷爷?"
"对。"
念念从我身后走出来,站在赵鹤年面前,仰着头看他。
"爷爷,你怎么哭了?"
赵鹤年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摸念念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不敢碰。
"念念,爷爷对不起你。"
念念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爷爷别哭,吃糖就不难过了。"
赵鹤年接过那颗糖,攥在手心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这个场景很复杂。
一个杀了自己儿子的父亲,跪在孙女面前哭泣。
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但林清雅说过,不要让念念带着恨长大。
赵鹤年哭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擦了擦脸,看着我。
"陆寒,我来是想跟你说几件事。"
"说。"
"第一,我已经在律师那里做了公证,把明远名下的所有遗产正式划归念念。包括三处房产、两个信托基金和一笔现金。"
我点了点头。
"第二,赵家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我跟雪琴和明轩都交代过了。"
"好。"
"第三。"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是愧疚。
"明远的事,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我没有接话。
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句后悔就能抹掉的。
赵鹤年也没有期待我的回应。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念念以后需要任何东西,或者遇到任何麻烦,可以找我。"
他看了念念最后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陆寒。"
"嗯。"
"谢谢你救了少卿。也谢谢你保护了念念。"
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