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相合移植我当然知道。但赵家指定要用最高配型率的方案，不接受任何替代。"
"赵明轩的骨髓不能用吗？"
"能用。半相合移植的话，父亲的骨髓完全可以。成功率大概在七成左右。"
"七成。"
"对。比全相合的九成低一些，但绝不是不可行。"
"那为什么不用？"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把眼镜重新戴上。
"赵明轩本人拒绝了。"
我愣了一下。
"拒绝？自己的儿子要死了，他拒绝捐骨髓？"
"他说他有恐针症，不能接受手术。"王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我行医三十年，没见过哪个父亲因为怕针就看着儿子去死的。"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王主任看着我，欲言又止。
"王主任，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救那个五岁的女孩。"
他叹了口气。
"赵明轩上个月做过一次全面体检，结果只有他本人和我知道。"
"什么结果？"
"他的肝脏有问题。长期酗酒导致的早期肝硬化。这种身体状况做骨髓采集，风险确实比正常人高。但不是不能做，只是术后恢复期会长一些。"
"所以他是怕自己受罪。"
王主任没有接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父亲，因为怕自己术后难受几个月，宁可让一个五岁的女孩冒生命危险来救自己的儿子。
这就是赵家人。
"王主任，如果有一个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来做半相合移植，能把成功率提到多少？"
"看是哪个团队。"
"京城协和的张维教授团队。"
王主任的眼睛亮了。
"张维？他是国内半相合移植的权威。如果是他来做，成功率能到八成以上。"
"好。我会安排张维教授跟您对接。"
"等等。"王主任叫住我，"就算方案可行，赵明轩不同意捐献，谁也没办法强迫他。"
"这个我来解决。"
我走出办公室，拨通了老五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赵明轩，赵鹤年的大儿子。我要他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和社交记录。"
"又来？"老五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跟赵家杠上了？"
"最后一次。这次之后，彻底了结。"
"行，给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老五的资料到了。
赵明轩，三十五岁，赵氏集团副总裁。
跟他爹不一样，这个人没什么本事，靠着家族荫庇混日子。
爱喝酒，爱赌博，爱去夜总会。
最近三个月的消费记录里，有大量的高档会所和赌场流水。
其中一条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半个月前，赵明轩在一家地下赌场输了八百万。
这笔钱他没有走公司账户，而是从一个私人账户里转出去的。
那个私人账户的资金来源，是赵氏集团的一个子公司。
换句话说，他挪用了公司的钱去赌博。
这在法律上叫职务侵占。
如果赵鹤年知道这件事，赵明轩的日子不会好过。
如果董事会知道这件事，赵明轩的位子保不住。
这就是我需要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