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念念睡着之后,我坐在客厅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是老五的。

    是另一个号码,存在我手机最深处,标注着两个字:教授。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陆寒?"对方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好久不见。"

    "教授,我需要您帮一个忙。"

    "说。"

    "白血病骨髓移植,除了亲属配型之外,有没有其他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问的是医学问题?"

    "对。有一个八岁的男孩需要骨髓移植,目前唯一的高配型供体是一个五岁的女孩,但采集量会危及女孩的生命。我需要找到替代方案。"

    "嗯。"教授的声音里带着思考,"现在有一种新技术,叫半相合移植,不需要完全配型吻合,父母的骨髓就可以用。成功率比以前提高了很多。"

    "父母的骨髓?"

    "对。只要是直系亲属,父亲或母亲,都可以做半相合移植。"

    赵少卿的父亲,赵家长房的赵明轩。

    他的骨髓就可以救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赵家没有用这个方案?"

    "可能是主治医生不了解最新的技术进展,也可能是家属执着于最高配型率。"教授说,"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推荐一个专家团队,他们在半相合移植领域是国内顶尖的。"

    "麻烦您了。"

    "把患者的资料发给我,我帮你对接。"

    "好。谢谢教授。"

    "不客气。"教授顿了一下,"陆寒,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在带一个孩子。"

    "带孩子?"教授笑了一声,"暗影的团长带孩子,这画面我想象不出来。"

    "人总要变的。"

    "也是。资料发过来,我尽快安排。"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半相合移植可行,赵少卿的父亲赵明轩就能救自己的儿子。

    根本不需要念念的骨髓。

    赵家之所以盯着念念不放,要么是不知道这个方案,要么是赵明轩不愿意。

    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要让这件事有一个了结。

    第二天一早,我把念念送到幼儿园。

    这次我跟老师交代得很清楚:除了我本人,任何人来接孩子都不许放。

    老师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送完念念,我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血液科六楼,护士站。

    "你好,我想了解一下赵少卿的主治医生是哪位。"

    护士看了我一眼。

    "你是家属吗?"

    "不是。我是相关方的代表,有一个治疗方案想跟主治医生沟通。"

    护士犹豫了一下,给我指了一间办公室。

    "王主任在里面。"

    我敲门进去。

    王主任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桌上堆满了病历。

    "你找我什么事?"

    "王主任,赵少卿的病情,半相合移植方案考虑过吗?"

    王主任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你是谁?"

    "我叫陆寒。赵少卿目前唯一的高配型供体是一个五岁的女孩,采集量会危及她的生命。我想知道有没有替代方案。"

    王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