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念念的时候,发现她没有在教室里。
老师说,有一个自称是念念姑姑的女人,半小时前把她接走了。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什么人?长什么样?"
"三十岁左右,穿着很贵气,开一辆白色的车。她出示了身份证,姓赵。"
赵。
我冲出幼儿园,拨通了老五的电话。
"赵家的人把念念从幼儿园接走了。"
"什么?赵鹤年不是签了承诺书吗?"
"不是赵鹤年。"我的脑子飞速运转,"是一个姓赵的女人,三十岁左右。赵家还有什么人?"
老五那边键盘声响了几秒。
"赵鹤年有一个女儿,赵雪琴,三十一岁,嫁给了本市一个房地产商。"
"她为什么要接走念念?"
"等等,我查一下最近的消息。"
十秒钟后,老五的声音变了。
"坏了。赵少卿的病情恶化了,上周紧急住院,医生说如果再不做骨髓移植,撑不过这个月。"
我的拳头攥紧了。
林清雅死了,她的骨髓用不了了。
但念念的配型也吻合。
赵鹤年不敢动手,因为有承诺书和视频。
但赵雪琴不在承诺书的约束范围内。
她是以"姑姑"的身份接走的念念,法律上,她确实是念念的姑姑。
这不是绑架,是亲属接孩子。
我上了电动车,拧到最大速度。
"老五,赵雪琴的住址。"
"城北翡翠湾别墅区,十七号。"
"赵少卿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
念念会被带去哪?
如果是要做骨髓配型检查,应该在医院。
如果只是先控制住人,可能在赵雪琴家里。
我赌医院。
因为赵少卿的时间不多了,他们不会浪费时间。
二十分钟后,我冲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血液科在住院部六楼。
我没等电梯,直接走楼梯,两步并三步冲上六楼。
走廊里,我一眼就看见了念念。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正在跟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话。
念念的袖子被卷起来,手臂上贴着一块棉签,显然刚被抽过血。
她看见我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叔叔!"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朝我跑过来。
我一把把她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念念,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她摇摇头,"那个阿姨说带我来看医生,给我扎了一针,有点疼。"
米色大衣的女人转过身,看见我,脸色变了一下。
"你是谁?"
"我是林念念的监护人。"我看着她,"赵雪琴?"
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监护人?一个送外卖的也配当赵家孩子的监护人?"
"林清雅的遗嘱指定我为念念的法定监护人。"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不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把孩子从幼儿园带走,这叫什么你知道吗?"
"她是我侄女,我接她看个病怎么了?"赵雪琴冷笑了一声,"再说了,少卿快死了,念念的骨髓能救他。一家人,救一下自己的哥哥,天经地义。"
"她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