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凌晨,林清雅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弧度。
林念念趴在床边睡着了,不知道妈妈已经离开。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变成直线的绿线,站了很久。
然后我弯下腰,轻轻把林念念抱起来。
她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小脑袋靠在我的肩窝里。
"叔叔。"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嗯,叔叔在。"
"妈妈呢?"
"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没有病、没有痛的地方。她会在那里看着你,等你长大。"
林念念没有再说话。
她的小手攥住了我衣领上的扣子,攥得很紧。
我抱着她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进电梯。
医院大厅里灯火通明,有人在挂号,有人在等待,有人在哭泣。
我抱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下着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用外套把念念裹好,不让雨淋到她。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送外卖的陆寒。
我是林念念的监护人。
我会保护她长大。
这是我对她母亲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救赎。
林清雅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通知太多人,只有清雅传媒的几个高管和林清雅的两个朋友来了。
念念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裙子,站在墓碑前,把一幅画放在了花束旁边。
画上还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但这次,大的那个人站着,头顶画了一对翅膀。
"妈妈,你在天上要好好的。"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等我长大了,去找你。"
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葬礼结束后,我带着念念搬进了城南那栋三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赵明远生前布置过,客厅里有一面照片墙,上面贴满了他和林清雅的合照。
念念看见那些照片,指着其中一张问我:"叔叔,这个人是谁?"
照片上是赵明远抱着刚出生的念念,笑得很开心。
"是你爸爸。"
"我有爸爸吗?"
"有。他很爱你。"
念念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那你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我是叔叔。"
"叔叔跟爸爸有什么不一样?"
"爸爸是生你的人。叔叔是保护你的人。"
念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叔叔也很重要。"
我笑了一下。
"对,叔叔也很重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送念念上幼儿园,接她放学,给她做饭,陪她画画,哄她睡觉。
三百万我存了起来,按月取用,够念念的生活费和学费。
我自己的开销几乎为零。
生活平静了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