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走廊里多了几个人,不是黑衣人,是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们站在一二零八病房门口,表情严肃。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怎么了?"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转过头看我。

    "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她的安保人员。"

    "林女士今天早上的血液指标急剧恶化,我们需要立刻调整治疗方案。"女医生的表情很凝重,"她的时间可能比我们预估的更短。"

    "多短?"

    "一个月。也许更少。"

    我推开病房的门。

    林清雅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林念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手握着妈妈的手,眼睛红红的。

    "妈妈说她很累。"小女孩抬头看着我,声音在发抖,"叔叔,妈妈是不是要睡很久很久?"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不会的。叔叔会想办法的。"

    林清雅睁开眼睛,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

    "别管我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念念走,离开江城,越远越好。"

    "不行。"

    "陆寒,我的时间不多了。赵鹤年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个人护不住她一辈子。带她走,换个城市,换个名字,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就行了。"

    "我说了不行。"

    我直起身,看着她。

    "林总,你还没死。在你死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和念念一根手指头。在你死之后,我会让赵鹤年再也没有能力动任何人。"

    林清雅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三百万不值得你冒这种险。"

    "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欠过别人一条命,没还上。"

    林清雅没有再问。

    她只是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

    我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拨通了老五的电话。

    "事情有变。林清雅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我需要加快速度。"

    "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去赵家。"

    "什么?"

    "今天晚上,我去赵鹤年的宅子,当面摊牌。"

    老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赵家大宅里至少有三十个安保人员,你一个人闯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钟彪不会动。他的人也不会动。剩下的那些本地招的,挡不住我。"

    "你确定钟彪说话算数?"

    "确定。"

    老五又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

    "一台能现场直播的设备。信号要稳,不能被干扰。"

    "你要直播?"

    "对。我要让赵鹤年知道,如果我今晚出了任何意外,所有的画面都会被传到网上。"

    "你小子。"老五骂了一句,"行,下午给你送到。"

    "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今晚十二点之前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把虎符令背面那串数字对应的网盘内容,全部公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老六。"

    "嗯。"

    "你别死。"

    "尽量。"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

    距离天黑还有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