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我靠着墙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有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三年没有拨出过。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拨这个电话。

    但现在,一个快死的女人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让我不得不食言。

    我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老六?"

    那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是我。"

    "三年了,你终于想起给老子打电话了?"

    对方的语气从意外变成了一种夹杂着怒气的激动。

    "你小子当年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知不知道兄弟们找了你多久?"

    "老五,我有事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说。"

    "帮我查一个人。江城赵鹤年,赵氏集团的老板。我要他所有的底细,特别是他手下那支私人武装的详细资料。"

    "赵鹤年?"老五的声音变了,"你惹上他了?"

    "不是我惹上他,是他在欺负人。"

    "什么人值得你破戒?"

    我沉默了一下。

    "一个快死的母亲,和她五岁的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老五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行,给我六个小时。天亮之前,你要的东西全部到位。"

    "谢了。"

    "别跟老子说谢。"老五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老六,你要是需要人手,吱一声。兄弟们都还在,随时能动。"

    "不用。"

    "你确定?赵鹤年那种人,不是好对付的。"

    "我确定。"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廊尽头,两个黑衣人正靠在墙上看手机,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

    我闭上眼睛,靠着墙,开始在脑子里推演明天的局面。

    赵鹤年给的最后期限是明天中午十二点。

    如果林清雅不答应,他会亲自来。

    亲自来的意思是,不再谈判,直接动手。

    我需要在那之前,找到他的软肋。

    每个人都有软肋。

    哪怕是江城首富也不例外。

    凌晨四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五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包。

    我打开看了一遍。

    赵鹤年,六十二岁,赵氏集团创始人。起家靠的是九十年代的土地生意,后来涉足房地产、酒店、物流。明面上的资产两百多亿,暗地里还有一批灰色产业。

    他的私人武装名义上是"赵氏安保公司",注册员工八十六人,实际人数超过两百。

    头目钟彪,四十一岁,曾在东南亚某私人军事公司服役七年,参加过三次局部冲突。

    这个人是个硬茬。

    但老五给的资料里有一条信息,让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钟彪跟赵鹤年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

    三个月前,钟彪的一个手下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赵鹤年拒绝支付医疗费,理由是"不在合同范围内"。

    钟彪为这件事跟赵鹤年闹过一次,最后不了了之。

    但裂痕已经产生了。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另外一条关键信息:赵鹤年最近在跟市里谈一个大项目,价值超过五十亿。这个项目下周要签约,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导致项目黄掉。

    这是他的命门。

    我把文件关掉,重新闭上眼睛。

    计划已经在脑子里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