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波。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林清雅不答应手术,来的人会更多。

    我需要在这之前做好准备。

    "林总。"

    我转过身。

    林清雅正在给女儿擦眼泪,听见我的声音抬起头。

    "赵鹤年为什么非要你的骨髓?全国这么多人,就没有别的配型吻合的?"

    林清雅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但成功率最高的是我。"

    她顿了顿。

    "因为赵少卿是我女儿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林清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很轻。

    "念念的父亲,是赵鹤年的小儿子,赵明远。"

    这个信息让整件事的性质完全变了。

    "赵明远在哪?"

    "死了。"林清雅的声音没有波动,"两年前车祸死的。"

    "所以念念是赵家的血脉。"

    "对。但赵鹤年不认。"林清雅的嘴角扯了一下,"赵明远活着的时候,赵鹤年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嫌我出身低,配不上赵家。赵明远死后,他更不会认念念这个孙女。"

    "那他为什么要你的骨髓?"

    "因为赵少卿是赵家长房的独子,赵鹤年的命根子。"林清雅的眼神冷了下来,"在他眼里,我和念念的命加起来,都不如赵少卿一根手指头。"

    "他要你的骨髓,还要你的女儿?"

    "念念的骨髓配型也吻合。"林清雅的手臂收紧了,把女儿搂得更紧,"如果我的不够用,他们会打念念的主意。"

    "一个五岁的孩子。"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林念念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她靠在妈妈怀里,小手攥着那张画,已经快睡着了。

    我看着这个画面,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赵鹤年,江城首富,手下两百多人的私人武装。

    我,一个送外卖的。

    账面上看,这场仗没法打。

    但账面上看不到的东西,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林总,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赵鹤年的私人武装,头目是谁?"

    "一个叫钟彪的人,以前是雇佣兵,在东南亚混过。赵鹤年花大价钱把他挖来的。"

    "钟彪手下的人,是跟他一起从东南亚回来的,还是在国内招的?"

    林清雅想了想。

    "核心的有十几个是他带来的,其余都是在本地招的退伍兵和练家子。"

    "赵鹤年除了钟彪,还有什么依仗?"

    "他跟本地几个部门的关系很深。"林清雅的声音更低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赵明远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说他父亲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

    我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赵明远的车祸,是意外吗?"

    林清雅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告诉了我答案。

    不是意外。

    "你怀疑是赵鹤年动的手。"

    "赵明远死之前一个星期,跟赵鹤年大吵了一架。"林清雅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要跟我结婚,要让念念进赵家族谱。赵鹤年当场掀了桌子,说他要是敢娶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然后他就出了车祸。"

    "对。"

    "警方怎么说?"

    "交通事故,对方酒驾。"林清雅闭上眼睛,"但那个酒驾司机,事后赵家给了他家属三百万。一个普通的酒驾肇事者,家属凭什么拿三百万?"

    我没有再问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赵鹤年为了阻止儿子跟林清雅在一起,很可能制造了那场车祸。

    现在他的大孙子需要骨髓,他又盯上了林清雅和念念。

    在这个人眼里,别人的命就是他家的耗材。

    "林总,你休息吧。"

    我走向门口。

    "今晚我在走廊里守着,不会有人进来。"

    "陆寒。"

    我停下脚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一个送外卖的。"

    我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