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念念醒了。

    她从病房里跑出来,看见我坐在走廊里,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儿。

    "叔叔,你怎么睡在地上?"

    "叔叔在给你和妈妈站岗。"

    "站岗是什么?"

    "就是保护你们不被坏人欺负。"

    林念念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我。

    "给你吃糖,吃了糖就不累了。"

    我接过那颗糖,是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包装纸皱巴巴的,不知道在她口袋里揣了多久。

    "谢谢。"

    "不客气。"她笑了一下,转身跑回了病房。

    我把糖放进口袋,站起身来。

    该办正事了。

    上午九点,我离开医院。

    走之前跟林清雅说了一声,让她锁好门,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你去哪?"

    "去办一件事。中午之前回来。"

    "赵家的人还在楼下盯着。"

    "我知道。"

    我从消防通道下楼,从医院后门出去。

    骑上我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区,来到了江城东郊的一个工业园。

    工业园里有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鑫达物流"的牌子。

    这是钟彪名下的一家公司,实际上是赵氏安保的训练基地。

    我没有进去。

    我把电动车停在对面的早餐店门口,要了一碗馄饨,坐在窗边,看着那栋楼。

    九点半,一辆黑色越野车开进了工业园,停在小楼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寸头,左耳上有一道旧伤疤。

    钟彪。

    他走进楼里,十分钟后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然后他上车,开走了。

    我放下筷子,骑上电动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钟彪的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不算高档,普通的商品房,跟赵鹤年的身家完全不匹配。

    钟彪下车,走进了小区。

    我记下了小区的名字和他进去的那栋楼的楼号。

    然后我掉头,往回骑。

    十点四十分,我回到医院附近。

    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观察。

    医院大门口的黑色商务车从四辆变成了六辆。

    黑衣人的数量也增加了,目测至少二十个。

    他们在加人。

    中午十二点的最后通牒,赵鹤年是认真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五十。

    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

    "是孙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

    "昨天在病房里见过面,忘了?"

    又是一秒钟的沉默。

    "送外卖的?"孙毅的声音里带着冷笑,"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样东西,赵鹤年会很感兴趣。"

    "什么东西?"

    "周汉林的东西。"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五秒钟后,孙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完全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周汉林。"我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从江城跑路的那个周汉林。赵鹤年应该很熟悉这个名字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送外卖的。但我手里有一些东西,能让赵鹤年下周的五十亿项目签不成。"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赵鹤年谈谈。不是明天,是现在。"

    "你疯了。赵总不会见你的。"

    "他会的。"我说,"你把周汉林这三个字告诉他,他会见我。"

    我挂了电话。

    然后走进医院,从消防通道上了十二楼。

    林清雅的病房门关着,我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林清雅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看见是我,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你回来了。"

    "嗯。"

    我走进去,林念念正坐在床上看动画片,看见我来了,冲我挥了挥手。

    "叔叔!"

    我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清雅。

    "林总,中午十二点之前,可能会有人来找我谈话。"

    "赵家的人?"

    "对。"

    林清雅的脸色白了一分。

    "你要跟他们谈什么?"

    "谈一个他们拒绝不了的条件。"

    "什么条件?"

    我没有回答。

    "你带着念念待在病房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林清雅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