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见林清雅正盯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你不该留下来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不知道赵家有多少人。"

    "多少人?"

    "赵鹤年养了一支私人武装,明面上叫安保团队,实际上有两百多人,都是退伍军人和格斗选手。孙毅只是个小头目。"

    "两百多人。"我重复了一遍。

    "你一个人,怎么挡?"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女儿在三楼?"

    "对。"

    "我先去把她接上来。"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林总,有件事你要想清楚。"

    "什么?"

    "你刚才说赵家会照顾你女儿一辈子。你信吗?"

    林清雅沉默了。

    "你不信。"我替她回答,"所以你才找我。"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孙毅的人已经撤了。

    但我知道他们没有走远。

    电梯口的监控摄像头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正对着一二零八病房的方向。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按下了下行按钮。

    三楼,儿童活动室。

    一推开门,就看见十几个孩子在里面玩积木、画画。

    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女孩,穿红色棉袄,扎两个小辫子,正低着头认真地在纸上画什么。

    我走过去,蹲下来。

    "林念念?"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看着我,有些怯生生的。

    "你是谁呀?"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上去。"

    林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把手里的画举起来给我看。

    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大的那个人躺在床上,小的那个人在旁边画了一颗红色的心。

    "这是我和妈妈。"她的声音软软的,"妈妈生病了,我画给她看,她就会好起来。"

    我的喉咙动了一下。

    "走吧,我带你去找妈妈。"

    我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把小手放进了我的掌心里。

    她的手很小,很凉。

    我带着她走出活动室,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停住了。

    电梯口站着两个黑衣人,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赵家的人没有撤,他们在盯梢。

    我退回拐角,蹲下来看着林念念。

    "念念,叔叔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我背着你走,你把脸埋在叔叔肩膀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抬头。谁先抬头谁就输了。"

    林念念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输的。"

    我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我背上,小脸埋进我的肩窝。

    然后我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没有人,我的脚步声在水泥墙壁之间回荡。

    从三楼走到十二楼,九层楼,我一口气走完,呼吸都没乱。

    推开十二楼消防通道的门,走廊里依然空荡荡的。

    但监控摄像头的角度变了,现在对着消防通道的出口。

    他们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我没有犹豫,大步走向一二零八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林清雅正撑着身体坐在床上,看见我背上的女儿,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妈妈!"

    林念念从我背上滑下来,扑到床边,把那张画举起来。

    "妈妈你看,我画了我们的家,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林清雅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林清雅抬起头看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谢谢。

    我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医院大门口停着四辆黑色商务车,车旁边站着七八个黑衣人,正在抽烟聊天。

    十二楼走廊两头各有两个人。

    电梯口两个,消防通道两个。

    加上孙毅带走的三个,目前在医院里的赵家人手至少有十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