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碰我。
她指尖冰凉。
声音也终于软下来。
“瑞冬……”
“算我求你。”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以前她很少这样。
她一直骄傲。
哪怕结婚后,也习惯把情绪藏得很深。
可现在,她明显慌了。
我一点点把袖子抽出来。
动作很慢。
赵洛瑶眼圈一下红了。
“你真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看着她。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没有愤怒。
也没有难过。
只剩疲惫。
“赵洛瑶。”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她怔怔看着我。
“你到现在,都觉得是我在闹脾气。”
“可你从来没想过。”
“这段婚姻,早就烂透了。”
她脸色瞬间发白。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电子协议。
离婚协议。
其实在辞职那天,我就已经动过这个念头。
只是一直没彻底下决定。
可刚才那句“你还是不是医生”,彻底把最后一点东西也磨没了。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离婚吧。”
赵洛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攥紧。
旁边赵东宁也愣住了。
大厅忽然安静得厉害。
只有监护仪还在一下一下响着。
赵洛瑶嘴唇轻轻发颤。
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而我已经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她沙哑的声音。
“余瑞冬。”
我脚步没停。
下一秒,玻璃碎裂声猛地响起。
像是有人情绪失控,把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07
那晚之后,赵洛瑶安静了好几天。
离婚协议我发过去后,她一直没签。
但也没再像以前那样,用主任身份压我。
只是偶尔深夜会打电话。
有时候响两声就挂。
有时候接通后,她又沉默。
我懒得猜她在想什么。
风山医院这边越来越忙。
预约手术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周启明甚至专门给我腾出一层办公室,说准备扩建外科团队。
“余主任,你现在可是医院门面。”
他说这话时,笑得嘴都合不上。
我低头翻病例。
“新来的进修医生名单给我。”
“得筛人。”
周启明一愣。
“你亲自带?”
“嗯。”
以前在市一院,我带出来不少年轻医生。
可真正肯学的没几个。
有些人满脑子都是职称、关系、人情。
手术刀到了他们手里,像摆设。
下午查房时,一个护士忽然小声问我:
“余主任,您是不是瘦了?”
我低头看了眼白大褂。
“有吗?”
“有。”
她认真点头。
“以前看着没现在这么……锋利。”
我笑了下,没接话。
晚上十点,我刚结束一台胰腺手术,手机忽然震动。
是物业电话。
“余先生,您家厨房水管漏了,楼下住户投诉了。”
我揉了揉眉心。
“我马上过去。”
回到家时,屋里一片狼藉。
厨房地板全是水。
赵洛瑶正蹲在地上,头发随意扎着,衣袖卷到手肘,手忙脚乱拿毛巾堵漏水口。
她明显没处理过这些。
脚边还摔碎了一个碗。
听见开门声,她动作僵了一下。
慢慢抬头。
那一瞬间,我甚至差点没认出来。
她眼下全是青黑,脸色也差得厉害。
完全没了以前那种精致冷淡的劲儿。
我换鞋进去,没说话,直接关总阀。
水声终于停了。
赵洛瑶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我低头检查管道。
裂口不大,但已经漏了挺久。
旁边工具箱还是我以前买的。
位置都没变。
我拿起扳手时,赵洛瑶忽然低声开口:
“你以前怎么什么都会。”
我动作顿了顿。
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