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前家里这些杂事,确实一直都是我在弄。

    灯坏了我修。

    下水堵了我通。

    她永远只负责工作。

    准确说,她默认这些本来就该我处理。

    半小时后,漏水终于修好。

    我刚准备走,赵洛瑶忽然站起来。

    可能蹲太久,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下意识扶了一把。

    她手腕冰凉。

    人也瘦了不少。

    赵洛瑶低着头,声音有点哑。

    “最近医院特别乱。”

    我松开手。

    “跟我没关系。”

    她嘴唇动了动。

    “东宁被暂停主刀资格了。”

    我并不意外。

    那台胃癌手术翻车后,他在市一院基本已经没什么信任度。

    病人家属点名不让他碰刀。

    院里也不敢再冒险。

    赵洛瑶靠着餐桌,疲惫得厉害。

    “现在很多手术没人接。”

    “院长天天开会。”

    她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一下。

    “以前你在的时候,我没觉得科室会乱成这样。”

    我低头收工具,没接话。

    她却忽然继续说:

    “前天有个急诊病人。”

    “凌晨两点,没人敢上台。”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忽然想起以前……”

    她声音停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却知道她想说什么。

    以前这种情况,永远是我先进去。

    不管多晚。

    不管多危险。

    可惜,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是多重要的事。

    我提起工具箱准备离开。

    赵洛瑶忽然开口:

    “你吃饭了吗?”

    我脚步没停。

    “没有。”

    她下意识接了一句:

    “厨房还有粥。”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以前半夜胃疼的人是她。

    而煮粥的人,一直是我。

    我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了。

    回头一看,赵洛瑶正扶着桌角,脸色发白。

    她胃病犯了。

    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我皱了皱眉。

    “药呢?”

    她没说话,只指了指抽屉。

    我翻出胃药递过去,又倒了杯温水。

    她接药时,手指微微发抖。

    吃完药后,她靠在沙发上缓了很久。

    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我站在旁边,忽然发现。

    她其实也没那么强。

    只是以前,我把很多事情都提前处理好了。

    她不用操心。

    所以才显得游刃有余。

    手机忽然震动。

    是医院催我回去会诊。

    我拿起外套准备走。

    赵洛瑶忽然叫住我。

    “瑞冬。”

    这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这样喊我。

    不是“余瑞冬”。

    而是以前的称呼。

    我停下脚步,却没回身。

    她沉默了很久。

    声音很低。

    “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客厅安静得厉害。

    连窗外风声都听得见。

    我慢慢转过身。

    她坐在沙发边,眼圈发红,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狼狈。

    和以前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外科主任,完全不像一个人。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嘲讽。

    而是觉得荒唐。

    她现在终于知道难受了。

    可惜太晚。

    我走过去,把桌上的离婚协议重新放到她面前。

    “赵洛瑶。”

    “你不是后悔举报那件事。”

    她脸色一下白了。

    我低头看着她。

    “你只是突然发现。”

    “没人替你撑着了。”

    她嘴唇轻轻发颤。

    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而我已经转身出了门。

    身后很安静。

    安静得连她呼吸声都快听不见。

    08

    半年后。

    风山医院外科中心扩建完成。

    整整一层楼,全归我带队。

    周启明最近走路都带风,逢人就笑。

    “余主任现在可是我们医院金字招牌。”

    他说这话时,旁边几个投资方的人也跟着点头。

    我坐在会议桌前翻资料,没接这些场面话。

    桌上摆着今天的手术名单。

    三台。

    其中一台还是跨省转来的复杂胰腺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