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监护仪不断发出刺耳提示音。
值班护士已经紧张得额头冒汗。
可赵洛瑶根本没管这些。
她只是死死看着我。
我慢慢把袖口往上卷了卷。
“赵洛瑶。”
“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她呼吸一滞。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把私人情绪带进医院。”
“私人情绪?”
我盯着她,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火终于一点点烧起来。
“那封举报信是不是私人情绪?”
“院长找我谈话是不是私人情绪?”
“你站在走廊上,让我自己处理的时候,算什么?”
她脸色一点点白了。
旁边几个护士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赵东宁终于抬起头。
“师姐……”
赵洛瑶抬手打断他。
她看着我,声音发紧。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东宁也道歉了。”
“你非要抓着不放?”
我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她脸色彻底变了。
过去?
她一句过去,就想把所有事抹掉。
那我这些年算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赵洛瑶,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辞职吗?”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我盯着她。
“不是因为举报。”
“是因为你。”
大厅空气像被压住。
她眼神明显慌了一瞬。
我继续开口。
“我在市一院熬了八年。”
“急诊我冲最前面,难度高手术我接,连续通宵的时候,你在办公室睡觉。”
“赵东宁闯祸,是我半夜赶回来收场。”
“病例有问题,是我替你改到凌晨。”
“结果呢?”
“我被人踩的时候,你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
每一句落下,赵洛瑶脸色就白一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把这些全掀开。
旁边几个护士已经听傻了。
赵东宁脸色更难看。
他嘴唇发颤,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我忽然想起以前。
有次赵洛瑶发高烧,凌晨两点还在医院。
我连夜赶过去,把她背回家。
那天外面下大雨。
我浑身湿透,她趴在我肩上,小声说:
“余瑞冬,有你真好。”
结果现在,她为了赵东宁,站在大厅里质问我是不是医生。
真够讽刺。
赵洛瑶忽然往前一步。
“我没你说得那么过分。”
她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硬了。
“医院那时候查纪律,我是主任,我必须顾全大局。”
我盯着她。
“顾全大局?”
“所以拿我开刀最合适,是吗?”
她一下哑住。
我胸口那股情绪越烧越厉害。
这些年,我不是没委屈过。
只是以前觉得,她是我妻子。
很多事,我忍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我忽然发现。
有些忍让,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钱。
赵东宁这时候终于站起来。
他眼睛通红,声音发哑。
“余哥,你别怪师姐。”
“都是我——”
“闭嘴。”
我直接打断。
赵东宁瞬间僵住。
我看着他。
“你现在装什么?”
“举报我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耐?”
“在院长面前说我工作散漫的时候,你不是挺会演?”
他脸一下涨红。
周围气氛越来越压抑。
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都不敢靠近。
赵洛瑶终于急了。
“够了!”
她声音一下提高。
“这里是医院!”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特别累。
到了现在,她还是只在乎场面难不难看。
从头到尾,她根本没真正站在我的角度想过。
我低头揉了揉眉心。
连续几台手术后,本来就疲惫。
现在更觉得心口发闷。
赵建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嘴角甚至带了血。
护士急忙冲过去扶人。
赵东宁脸色彻底变了。
“爸!”
大厅一下乱起来。
可我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我知道。
病情已经恶化到很严重的地步。
赵洛瑶忽然抓住我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