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苏很平静地听取了柳儿怨毒的话语,并说道。
“你嫉妒别人比你命好,嫉妒厢指挥使家的小姐生来就是人上人,嫉妒邻家妹妹将来会许给好人家,嫉妒堂嫂家的侄媳妇丈夫疼爱,儿女懂事。”
许苏苏不屑嗤笑道,“可你原本也可以有这么好的生活。”
“在你姐姐许好亲事后,那位指挥使本要为你相看一户朴实人家中了秀才的儿子,指挥使的夫人本为你准备了一笔足以你舒舒服服过完后半生的丰厚嫁妆。”
许苏苏叹息道,“公婆和蔼,丈夫前程无量,家风简朴。”
“你本也可以过上你想象中的好生活。”
柳儿十分不相信,一股后悔的情绪充斥她的的大脑,她惨厉地尖叫道根本不可能,这都是你在骗我……
许苏苏却要转身离开,“贪心不足蛇吞象,流放岭南,但愿你能活着走到那里吧。”
衙门行刑处的门口,钱希祎正等待着许苏苏,见到许苏苏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离开这儿。
一个心思恶毒已经疯魔之人,根本不能给两人的生活掀起任何波澜。
“听说壮城军指挥使被勒令在家反省呢。”
第二日,带着赵光义指示的钱希祎登门拜访时,与许苏苏八卦道。
许苏苏笑起来,“马指挥使也算因祸得福了。”
请不要奇怪,此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原本宋偓上折子弹劾他家风不正,纵容子女凌虐百姓,仅仅是这两条罪名,就足以令他丢掉现在的官职,甚至锒铛入狱。
不过皇帝从钱希祎口中听说,这是个因袍泽情谊收养的螟蛉义女后,对马跃岭的愤怒减少一些,只责令马家将人逐出族谱,马跃岭回家反省几日罢了。
聊完八卦,钱希祎表明来意。
“官家说了,你那什么白切羊肉、凉拌海带丝和柠檬红茶,都给他老人家来上三十份。”
“还有什么新做的菜式,招牌的食物,不拘束口味,全都来上一些。”
钱希祎从怀里掏出个织金钱袋,从里面拿出三十两银子。
原来钱希祎今日是来做个外卖员。
许苏苏更是好笑,“今日办的是公差?”
“自然是了,官家特许骑上禁中的好马来你这儿取食物。”
钱希祎指点指点门外的曹山和潘正,以及三五个骑着马的侍卫亲军,表示他们今日是来办差的。
“等着,我给你去做。”
今日大朝会结束,一众官员们又累又渴,正准备到廊下用一些朝食,却被皇帝叫住。
“诸位卿家,且来。”
一名内侍笑着将众人迎到宴饮常去的大殿中,寇准观察到,四周还摆上了冰盆和手摇扇子。
一股凉爽沁入心脾,落座的众人纷纷恭维皇帝体恤下臣,然后就听到皇帝说。
“诸位且品尝品尝,今日都辛苦了,吃点东西消消暑热。”
众人看向身前的桌子,每个人的桌子上摆着四色菜式并一壶冰饮和两只杯子。
四色菜式,一者是白水羊肉,一者是凉拌海带丝,一者是清炒蛤蜊,一者是黄桃子凉虾,这四色菜式颜色鲜亮,味道清爽,正适合夏日食用。
“真是妙。”
一位官员赞叹道。
“桃子还能拌虾。”
甜脆可口的桃子甘甜的汁液浸润了软弹劲道的虾肉,带来别样的风味,在冰盆中镇过,微微发凉的口感很恰当的消解了炎热感觉。
而白水羊肉配上蘸料,丝毫不显得油腻腥膻。
有几位官员尤其喜爱凉拌海带丝,酸辣味道的海带丝俘获了他们的味蕾。
许苏苏为了模拟出辣椒的辣味,特地品尝了吴茱萸、姜等能制造辣味的食材,选出花椒和茱萸子两者搭配使用,为食物带来独特椒麻辛辣风味。
加上一些甜醋,凉拌海带丝当然能吸引到一些喜爱酸辣口味之人。
只是那位来自东海的商人不是每个季节都会来到东京做生意,许苏苏也只能在夏季暂时上新这道美食,作为季节限定。
不过她也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采用与黎檬一样的订购制度,从这位来自东海的商人手中收购海带。
制作简单的黎檬饮,在京城掀起一股风潮,尤其当许苏苏说明此物能美白强身后,许多家中有岭南路子的贵族纷纷从岭南商人那儿订购,大酒楼也成为了黎檬的最大客户之一。
听闻下一年,就会有人种植黎檬了。
许苏苏决心复刻这一思路,将凉拌海带丝做的简单一点,消费促进生产,许苏苏很清楚这个道理。
而且,许苏苏很确信,没有特定的配比,想要复刻她的菜品,难度无异于登天。
“苏苏,你瞧瞧这是什么?”
钱希祎大呼小叫着背着一卷绢布冲进许苏苏店中后厨。
许苏苏不解道,“何物?”
钱希祎神神秘秘展开卷轴,许苏苏看到了一行字,很不好有意思的是,许苏苏不认得繁体字,若是行书,就更看不出是什么。
但是许苏苏认得那枚印鉴,是官家常用的印鉴,温如玉曾和许苏苏讲述过一些宫中的事情。
许苏苏张大嘴巴,似乎没想到被名人题字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可不是后世什么书法大家的名人题字,这可是皇帝的亲笔御书!
许苏苏赶紧擦拭擦拭手上水珠,郑重其事接过钱希祎手中质地细密的白绢布,“阿武,将它挂到墙上去。”
许苏苏这一次是真的要得意洋洋了。
“看来我的手艺确实不错。”
钱希祎也恭维道,“你可是本朝第一人了,苏苏。”
许苏苏笑起来,“钱大哥,先别说这个,待到小店闭门,你到我家中去一趟。”
钱希祎不解,许苏苏神神秘秘凑近道。
“该分润利钱了。”
钱希祎无奈叹息,自己起初投资六百两银子,只是出于支持许苏苏生意,真没想过分润利钱这回事。
但也不能扫了许苏苏的兴头,连声答应,就坐在店中点上一壶冰饮和几碟小菜,等候着许苏苏闭店。
他来时是半下午,许苏苏的小店到了日落时分就会准时闭店。
“我没想到,店中的早餐窗口,不过一两月的功夫就开始盈利。”
许苏苏坐在小床上认真清点钱币,“诺,这是你的,一千六百钱。”
三十来日的功夫,早餐窗口就售卖出去上千个各色烧麦和各种口味馄饨,许苏苏都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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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小店的名气惊诧。
两人清点钱财,清点结束后,钱希祎对许苏苏说道。
“苏苏,你很不必和我算得如此清楚。”
钱希祎伸出粗糙的大掌,握住许苏苏的双手。
“我给你投钱,是希望你能将小店经营得更好,将来无论在哪里都是一种底气。”
钱希祎似是想到了双亲对儿女的教诲。
“女儿嫁作人妇,腰杆里有钱才硬气。”
钱希祎知道,许苏苏的孤女身份总会惹人非议,来自小乡村的身世若是放到自己同阶层的人当中,难免会成为异类,但钱希祎真心喜爱许苏苏,也珍惜这份真挚情感。
他绝不会让许苏苏遭受流言蜚语。
“苏苏,你手里有钱,无论到哪儿都有底气。”
许苏苏很是感动,她知道六百两银子对钱希祎这等曾做过一国宗室,又是钱家三房长子的人来说只是小开销,但是钱希祎的心意,却不能辜负。
“钱大哥,我都知道。”
“咳咳,苏苏。”
看着心上人带着感动的目光,钱希祎又抖落起来。
“我何时能陪着你去见宋老?”
钱希祎很关切名分的问题,他早就从许苏苏口中听说,她师兄师嫂要给许苏苏介绍自家外甥。
“我备好了六礼,就等着登门呢!”
钱希祎大声说道。
许苏苏心中已经认定,要选择钱希祎为自己未来夫婿,两人合伙好好过日子,届时自己经营小店,钱希祎在宫中办差,自己能操持家务,也擅长打理家产,总能把日子过起来。
但没想到还有聘嫁这回事。
两人这段时日黏在一起,对彼此间的了解更多,但乍然听到上门下聘。许苏苏还是不好意思。
用力将正准备喋喋不休,讲述自己准备了多好的一对大雁,又是询问了好几个袍泽的妻子购买钗环样式的钱希祎推出门去。
“我,我明日再告诉你何时去师父家下聘。”
许苏苏神情紧张,结结巴巴。
这精明干练的姑娘,难得有了一点小女儿家害羞的模样。
钱希祎听到许苏苏紧张的话语,扑哧,一下子笑出来了。
“好好好,苏苏,那我便不打搅了。”
说着,就抱上自己的钱,离开了。
阿武听闻了这件事,也为许苏苏高兴。
“东家,你要置办嫁妆呀。”
阿武提醒许苏苏,“既是没有亲人,需得自己置办嫁妆呀。”
许苏苏沉默,这倒是个大问题。
她想到了院子里埋的金银,“寻常人家,置办嫁妆须得耗费多少呀。”
阿武笑道,“东家,你与别个娘子不同,只要是你的东西,全是嫁妆。”
“咱们大宋,对妇人嫁妆有保护,夫家越不能随便用妻子嫁妆。”
许苏苏点点头,她确实听说过这个说法,自己也无甚么亲人,现在的产业全是自己一手创办下,确实不需要考虑财产如何分割。
“除此之外,还需得买锅碗瓢盆,家具,田产土地等。”
阿武心生怀念。
“妇人出嫁,要将一辈子用的东西都准备好,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