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被强取豪夺后 > 30. 第 30 章
    “大人,不要!”洛青桃听到这里,已是面色苍白,想起先前王仲的下场,知道林庭树绝不只是口头随便说说。

    他是真的会打断王霖风的右手!秋闱在即,他的手若是断了,那今年的科举也就彻底没指望了!而王伯母……王伯母会多么伤心,洛青桃根本不敢想。

    而这一切,都是因当初她想嫁给王霖风来避祸。都是因她的缘故。

    “大人,大人……”洛青桃一下子跪在地上,方才那倔强的不服输的模样已全然没有了,只仰着头服从地看着林庭树。

    “是我方才不知礼数,顶撞了大人。我听大人的话,日后再也不再与王家人见面了,只求大人高抬贵手放了他们。我和王霖风之间毫无男女之情,我如今既已入了府,自然视大人为今生唯一,绝不会再忤逆大人分毫。”

    说罢,她连连磕了几个头。林庭树拧起眉来,在她磕头的一瞬间就有叫停的心思,但她磕头的动作实在快,似是生怕慢了就会惹了他不快,王霖风的右手便会断了。

    林庭树微垂着眼看下去,见她跪在地上,那双潋滟生波的眼瞳,此时却盈满了惶惶不安,不复先前丝毫干净明快的模样。

    终于她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青石砖的地面坚硬冰冷,她肌肤又薄,额上已是一片红。

    这样听话,这样温顺,这样战栗,这样惶恐。

    但为何他却心中有些不悦?

    他忽想,方才她那梗着脖子不服输的倔强模样,倒比这会儿这惶恐的模样更好看些。

    鸟已入笼、猎物已入网,不过一两句狠话她就服了软,他为什么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满意呢。

    林庭树不解这种陌生的情绪,只是他素性高傲,怎肯让旁人,尤其是洛青桃看出他这点矛盾的心思。

    于是故意显出满意的姿态,仿佛觉得洛青桃这连连磕头的样子很取悦他似的,他俯下身轻拍了拍她的脸。

    “这才听话。”

    这一晚洛青桃自是再度留宿在了重山院。

    倏忽间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这一个月来,最开心的人当属寻春了,见自己伺候的姑娘得大爷恩宠,日后少不得挣个名分出来,而她作为姑娘身边的丫鬟,自是也少不了前程的。

    更别提这洛姑娘性子安静,对身边下人也是温和,在她身边伺候寻春别说挨骂挨罚了,连稍大声点斥责都没有过的。

    大爷那边常给姑娘各色赏赐,从衣裳首饰,到屋里的各色摆件,再到平日里吃的喝的,竟是重山院有什么,罘网院这边立刻就会送过来什么,而姑娘待人宽和,那些吃的喝的自是和下人都分了,寻春觉得自己比老夫人、夫人院里得脸的丫鬟还要过得滋润。于是对洛姑娘越发尽心起来。

    只有个不大好的地方,便是这洛姑娘实在是过于静了,白日里也不出去逛逛园子、和人说说话,只是镇日里坐在窗边,怔怔地朝外看着,寻春好奇问她看什么,她就轻轻地答,“我在看外头的天呢。”

    竟是有些了无生气的样子。

    寻春不由得心里暗想,难道这洛姑娘是个伤春悲秋的性子?但看她也没有迎风洒泪、闲来作诗这些举动,寻春实在不懂这洛姑娘在想什么。

    这日一早,洛青桃从重山院回了罘网院,照例又是老夫人那边派人送来了寒凉的汤药,她微微敛眉一饮而尽后,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等寻春送了老夫人的人出了小院后,回来见洛青桃却是难得坐在书案前翻书,不由得一喜——洛姑娘可终于不像先前那样死寂了,哪怕是读书呢,也比日日怔然坐在窗前不说话的好。

    她忙殷勤地倒了茶来,也不敢打扰,知道洛青桃不喜身旁有人扰清净,忙出了屋子只守在廊下。

    屋里,洛青桃匆匆翻了一遍医书后,陷入沉思中,片刻后执笔在纸上写字,却是写下一个个药名来。

    “这些药材实在是太伤身了……”看着纸上落下的药名,洛青桃微微皱眉。

    这些药名,自然是洛青桃日日所服用的汤药里头所含的药。她精于医术,对各色药材十分熟悉,又喝了这么久的寒凉汤药,自是已清楚这里头含有什么药材。

    这里头寒凉药性如此之重,长久服用定会有损身体康健。她素重养生,往常三餐顺时、清淡节制、早睡早起,从小到大连风寒都很少得过,如今却不得不服用这伤身的汤药,怎能接受?

    若是能改良一下这药方,既能保证药性,却又药性温和,不至于毁伤身体就好了。

    存着这个念头,洛青桃今日这才难得翻起了医书。

    她想着,想来许多高门大户的女子都有如此烦恼,若是她改良了这药方,能让许多女子因此受益,倒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医书上说,七情六欲过度则损伤五脏六腑,过量的负面情绪是不好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太伤心。先前父母骤然过世时,洛青桃就是这样安慰自己,将那些难过的情绪封存于心,才扛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候。

    如今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那段时候,所以她不能任由自己郁结下去。不然,爹娘在天之灵也会为她担心的。

    这样慢慢自我开解着,洛青桃认真翻着医书,她那自入了府以来死寂无波的眼眸,也逐渐恢复了不少生气,似蒙尘美玉被擦拭干净,重新变得明澈起来。

    时节已由暮春转初夏,这一日日头很盛,四下里晒的慌。罘网院下人少,洛青桃又是个清净的性子,因此这时候一片安静,守门的婆子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正要睡过去的时候,却听有脚步声从远到近传来。

    那脚步沉稳而均匀,光听声音就是十足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婆子一个激灵睁开眼,却见大爷正朝这边走来,唬的她起身忙就要行礼,却被林庭树微微抬手,示意不要出声。

    他今日休沐,上午时处理了一些公务,下午时闲来无事,本想传洛青桃来重山院的,但却忽起了心思,往她这罘网院走来。

    罘网院着实不大,除了下人住的地方,可算是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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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小的一个院子了。先前林庭树震怒之下才将洛青桃安置此处,但却从没来过,这会儿头一次来,不免皱起眉来露出不满神色。

    或许该给她挪个地方?先前其实收拾的是木兰院,只是她太不听话。最近她确实是柔顺听话许多,但那听话之下,却又是木偶泥雕一般了无生气,林庭树有时和她说几句,她只是毫无灵魂地回一句,“大人说的是。”而后垂着眼不言语了。让他真有种莫名的郁结之感。

    但凡她主动提一句想换院子,林庭树都不会拒绝。偏她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他赏什么好东西,她都只是淡淡扫过一眼,又是那一副温顺的木偶般的样子,垂眼回一句“多谢大人。”

    今日忽起意来罘网院,或许他心底存了点心思,想瞧瞧她不在他身边时是什么样子。难道还是那一副木偶模样?

    林庭树步子迈的大,不过几步就跨过了院子,到了正屋门口。

    隔着竹帘,他听到里头传来声音,“是昨天扭的脚?怎么不说呢?我这里常备着跌打损伤的药,你要是昨天跟我说了,我帮你上了药油,脚不会肿的这么厉害了。”

    声音轻轻慢慢,但很有条理,莫名让人很想敞开心扉说话。

    回话的是个小女孩,声音细细弱弱,“我不敢说……”

    屋里,洛青桃轻声细语,“有什么不敢的,日后若有什么不舒服的,来找我就是了,我从前是大夫呢。”说着照着习惯想从袖子里摸个糖出来,从前她给年纪小的病人治病时,怕他们不配合,总会给个糖吃。片刻后才想起来,如今她已不能行医了,糖自然也没有备下。

    面上闪过一丝黯然,很快洛青桃将这些不好的情绪强压下来,继续看雁儿的脚伤。

    雁儿是被拨来罘网院伺候的小丫头,年纪小,不稳重,寻春平常只让她做些跑腿的活。方才寻春让她去井边取湃好的一碟子凉瓜,却被她失手摔了,寻春气得不住叱骂。

    洛青桃本在屋里看医书,听到响动出来看,才发现那小丫头站立姿势不自然,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她昨日不小心扭了脚,方才上台阶时脚没吃住力,自己跌了一跤,那碟子瓜果自然也摔了一地。

    洛青桃一听她脚扭了,医者仁心,哪里管那碟瓜果,忙让雁儿进屋来坐在圆凳上,自己蹲下细看。

    见她脚红肿极了,显然是扭伤的厉害。

    “姑娘,”寻春还气着,“如今不是凉瓜的时节,能得这一口可难得呢,一早重山院赏过来,除了咱们这里,阖府也就老夫人、夫人那里有,表姑娘那儿都没呢。结果一口没尝上,倒被她给摔了一地。”

    洛青桃却道,“再金贵都是死物,哪有人的身体重要?”

    说着,她直接蹲在了雁儿面前,捧着她的脚细看到底脚上哪里伤到了。

    寻春忙“呀”了一声,“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想起洛青桃从前是个大夫,想来又要给人治病了,不由得劝道,“她就是个丫头,怎么值当姑娘给她亲自上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