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灵信仰「无限」 > 33. 神木8 粗陶娃娃(三)
    往生阁中,听完小竹叙说的经历,涂明彩心绪难平:“冰谷里的神秘身影是怎么回事?”

    小竹道:“我们称她为雪女。村里那些人说她是恶念深重的妖邪之物,我不知真假,只知道她似乎很厌恶神木村的人,尤其是那些成年人。”

    说到这里,涂明彩开始回想。

    昨天在山柳巷时,她问过神木的果实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玄雀悄悄告诉她,他也不知道。

    整个神木村的人都是神木的狂热拥护者,玄雀偏偏对此不屑一顾,是因为他本身游离于神木村与冰谷之外,属于迷雾森林的中立阵营吗?

    “玄雀有没有成年?他参加过祝灵仪式吗?”

    “还没有成年,不过也快了。以前小孩子是不用去的,但自从现任大祭司上位以来,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就被打破。他对神木的苏醒有种迫切的执念,去年就已经送玄雀他们参加过祝灵仪式。”

    这个冷酷的疯子,把所有人都当成筹码送上天平,究竟在图谋什么?难道真如小竹所说,他根本就失去自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神木的走狗?

    明彩微微蹙眉:“现任大祭司是什么来历?”

    “我被卖到神木村的时间不算长,只知道他的本名是穆槿,从小养尊处优。不过成为大祭司就等于斩断尘缘,一心一意侍奉神木,再无私情。”

    “他是否成过家?”

    小竹摇头:“他性情凉薄,无心姻缘,倒是听说和玄雀父亲有些交情,因此对玄雀偶有照拂。”

    提起玄雀的父母,那更是疑点重重。

    涂明彩心中的疑虑尚未完全解开,但小竹抬眸,看见窗外天色有些亮意。她取出叠好的纱巾重新蒙回半张脸上,匆匆告辞。

    小竹提醒她:“破坏祝灵仪式不是件容易事,没有十成把握就不要提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什么时候我们有机会再见面?”

    “我后天下午还会来这里。如果你好奇玄雀父母之死,可以去找他的爷爷守墓人问问看;我听说大祭司近来不常在村里,夜探他的故居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你觉得可以平安生还的话。”

    涂明彩颔首:“谢谢提醒。”

    她记得今天下午白相冶和殷策打算去墓园,到时候可以和他们一同前往。夜探故居是小竹给出的新线索,结合客栈老板给过的信息来看,夜晚的山柳巷二百四十七号应该藏着秘密。

    小竹的背影渐行渐远。

    没过多久,蒲阁主就牵着玄雀回到往生阁,将他交到涂明彩手中,只说了一句“有事失陪,请见谅”,便独自上了楼,不知要去忙些什么。

    调查方向已然明确,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涂明彩因任务而紧绷的精神状态终于轻松起来。

    玄雀也有意带她放松心情,上山摘果,下河摸鱼,折花弄草,无恶不作……不是,无乐不作。

    明媚的日光缀满山头,二人一鸟并坐在山石上,花香漫野,勾勒出失真的美感。在浮世中偷来的半日安闲,如诗如画,似梦似幻。

    淡淡的倦意在心头翻涌,玄雀合上那双圆圆亮亮的小兽般的眸子,将头靠在涂明彩肩膀上。

    “姐姐,要是我父母还活着……”

    长久的静默中,她没等到下文,以为对方睡着了。转头看去,他低垂的睫毛似乎有些润湿。

    玄雀将手放在心口,轻轻笼住那枚银锁。

    涂明彩转移话题:“你这银锁倒是很别致。”

    “我生来衔玉,我爹请来村里的银匠,用银片打出空心的长命锁,将这玉蝉放进去,”他望着神木村的方向,“每当我想我爹娘的时候,我都会捧着长命锁,我想,他们应该是希望我长命百岁。”

    涂明彩随着他的视线而眺望,看不真切。

    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

    遥在远方的神木村中,小竹已经回到了山柳巷四十七号,恰巧在门口遇到辛仪和叶绘杉。

    家中无人,小竹邀她们进去小坐。

    小小的院子里晾着干净的粗布衣裳,空气中浮动着清新的皂角气息。墙角倚着空酒坛,东倒西歪,酒渍干涸,渗出粮食腐烂后的甜腻味道。

    收回打量的目光,叶绘杉自我介绍道:“小竹姐,我是叶绘杉,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叫辛仪。”

    辛仪也礼貌问候道:“你好,还记得我吗?”

    “我对你很有印象,”小竹语调很温和,“今天早上我去往生阁,还看到了你们的另一位同伴。”

    叶绘杉略感惊讶:“谁?”

    “涂明彩,我看她和玄雀的关系还不错。”

    闻言,叶绘杉思索片刻,方才想起玄雀好像就是当初接引涂明彩四人到神木客栈的引路人。

    她随口答道:“可能是命中投缘,合得来。”

    二人跟随小竹走进堂屋。

    一张方桌,两条长凳,不过是清贫如洗的普通人家。靠墙是矮柜,搪瓷盘里躺着零零散散的杂物,针线、袖口,还有蜡烛和火柴。婴孩模样的粗陶娃娃收在高处的架子上。

    小竹取来旧帕,擦净长凳,便请她们坐下。

    叶绘杉本不想揭人伤疤,因此小心翼翼地以闲谈开头。小竹看出她的拘谨,主动提起往事。

    “看你们的年纪,应该还是大学生吧?”

    辛仪答道:“是。我在沿海的城市读金融系,将来准备考研,她现在是在新闻社当实习记者。”

    “说来你们可能不敢相信,其实我当年成绩还不错,读过工学的硕士,那时正打算报考博士,”小竹露出苦涩的笑容,“但是受到身份证过期、没法报名的刺激,我精神疾病发作,离家出走了。”

    辛仪抬眸,看向小竹那张憔悴的脸,忽然发现她右边的眉毛里有一个淡淡的裸露的红点。

    小竹知道她在看什么,轻轻抚摸上眉间:“这是‘草里藏珠’的聪慧痣。我流浪到很远的地方,拐走我的山人婆嫌这痣不好,从坟头扯出一支香给我烫掉了。她带我到神木村,说有人家收留我。”

    猫鼠携手,化拐为留。

    辛仪无声地攥紧指节,而作为从小就怀有理想主义的实习记者,叶绘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小竹看向窗外:“来到这里的第一年,我就像是困在笼中的灰雀,求告无门;来到这里的第二年,我亲眼看着幼鸟被折断羽翼,不知爱恨。”

    日日夜夜对着活生生的罪证,原是恨的,竟然也生出些许慰藉。但当枕边的怪物掐断婴孩的哭啼声,天亮之后,为什么会茫然若失。

    或许是物伤其类罢了。

    辛仪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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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措,叶绘杉则说:“请您节哀。”

    小竹笑道:“你们看,我的孩子就在这里。”

    她们看着小竹走到高高的架子前,捧起那粗制滥造、面目模糊的泥娃娃,眉眼略微惆怅。

    叶绘杉迟疑道:“你是说这个粗陶娃娃吗?”

    小竹的声音越发轻柔,像是不愿惊扰怀中安睡的泥娃娃:“是啊。神木村盛产这种娃娃,说是开过光、做过法,可以困住死婴的魂魄,避免它们钻出来作恶。他做尽亏心事,当然怕鬼敲门。”

    叶绘杉一时失语。

    小竹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轻手轻脚地将粗陶娃娃放回木架,自顾自道:“有些东西我本想继续讲,但害怕那人回来,到时候生出许多事端。”

    辛仪道:“这好办,我去外头替你们放风。”

    说罢,就转身走到院落里。

    叶绘杉则留在堂屋中,听她诉说诸多往事。

    午时将近,小竹不得不去灶间烧水做饭,叶绘杉刚刚起身告辞,就听到外边隐约传来动静。

    推开门,就看到辛仪背对着她。

    叶绘杉没见着有陌生男人的身影,伸手拍在辛仪的肩膀上:“刚才是什么动静?我还以为是陈家那位回来了,都在想找什么借口才能脱身了。”

    辛仪道:“没有的事,我们抓紧时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院门。

    长风吹过,种在院里的芭蕉叶沙沙作响,柳枝婆娑,尽数遗落在她们的身后。道路两旁是不知名的树,偶有脱落的枯叶伴着风沙打在脸上。

    叶绘杉伸手遮住面容。透过指缝,看到走在前面的辛仪忽然停步,俯身,像是在捂着眼睛。

    “这风太大了,树叶和沙子迷眼睛,”叶绘杉微微蹙眉,语带关切地靠近她,“你还好吗?”

    她缓缓抬手道:“没事。”

    “没事就好,”叶绘杉拔出辛仪腰间的刀,对着她的后颈就是一记重击,“——你现在有事了!”

    手中的“刀”化作细竹篾片,面前的“辛仪”骤然倒地!纸糊的后颈被割开,脑袋转过小半圈,在那破开的洞里,掉出许多密密麻麻的黑字来。

    ——这些都是她和小竹说过的话。

    但是黑字渐渐变得透明,消散在空气中。

    叶绘杉瞬间松手,快步寻找辛仪的踪迹。

    她担心辛仪被纸人劫持,但是想到对方那副不好惹的模样,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么,可能被是和自己同样外表的纸人骗走了,或者明明发现是纸人,但是想要调查而选择追上去?

    当然,还有可能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引开了。

    不久后,叶绘杉再次回到这里。

    如果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对方,附近还算安全的情况下,最好在原地待着,减少错过的可能。

    果不其然,熟悉的粉发少女迎面走来。

    明知辛仪不会有事,但见到她平安归来,叶绘杉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刚才有个纸人扮作你的模样,被我解决了,从白纸里掉出很多黑字。”

    辛仪凝眉:“看来这山村的古怪处还有很多,我们要尽快回到客栈,和其他玩家汇合。”

    叶绘杉挽着她的臂弯:“好,我们回去吧。”

    这样,就不会再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