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渊的手里端着茶杯，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换作他的级别，平日能接触到厅级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至于少将这个级别的，他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
顾衍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位少将率先站了起来。
他不是那种客套的起身，而是干脆利落地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朝顾衍伸出手。
“顾同志，久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会议室不大，但回声都出来了。
顾衍握住他的手，发现对方的握力大得惊人，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较劲的意思，就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扎实。
“您好。”
李老坐在旁边，慢悠悠地端起搪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笑呵呵地开口。
“行了，都坐，都坐。”
等所有人都落座，李老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衍身上。
“大家不用紧张，我叫你们过来，就是简单说一下明天的安排，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唠家常。
“明天的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在京城会议中心，三号厅。”
“你们到时候坐台下就行，位置都安排好了，会有工作人员引导。”
“不用上台，不用发言，什么都不用做，坐着听就行。”
苏棠仪坐在顾母旁边，两个当妈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不用上台就好，在台下坐着这种事她们还是能应付的。
李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杯子，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对了，有件事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因为安全问题的考虑，你们不会出现在电视上，也不会出现在任何网络直播的画面里。”
“台下会有一个专门的区域，位置是安排好的，镜头不会扫到你们。”
他说得很平淡，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那位少将从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李老旁。
等李老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旧清晰有力。
“明天现场会有专门的安保团队，你们全程跟着引导走就行，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事情，会后会有专人送你们去机场。”
说完这些，他就没有再说话了。
李老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呵呵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行了，就这点事，别搞得跟开大会似的，都去休息吧，中午咱们一块吃个饭，就当认个门。”
众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会议室的门，叶文渊才轻轻吐了口气。
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面对一个将军，哪怕是他这种见惯了风风雨雨的人，也不禁感到压力山大。
……
次日。
顾衍自然醒来。
而叶紫则在他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点头发在外面。
他伸手把那团被子扒拉了一下，露出她的耳朵。
“起床啦。”
“嗯～”
被子里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困意，然后又没了动静。
顾衍又扒拉了一下。
“小紫。”
“知道了知道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拍了两下，正好拍在顾衍脸上，力气不大，但精准地糊住了他的嘴。
顾衍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上咬了一口，叶紫“嘶”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表情写满了痛苦。
“几点了？”
“七点半。”
“还早……”
“八点二十楼下集合吃早饭，九点出发。”
叶紫闭着眼睛算了半天时间账，然后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撞上顾衍的下巴。
“你怎么不早说！”
她说完就掀开被子冲进了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顾衍坐在床边，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和乱七八糟的动静，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起身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就是昨天接他们的那两辆，车身擦得锃亮。
车旁站着两个人，还是昨天那一身打扮。
天气比昨天好一些，天没那么灰了。
二十分钟后，顾衍和叶紫出现在二楼餐厅。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正在吃早餐。
二人坐下后也吃起了早餐。
饭吃到一半，李老笑呵呵地走进来，在桌边站定，扫了一圈。
“都吃了吗？”
“吃了吃了。”
顾父连忙站起来，要给他让座。
李老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我不坐，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儿你们直接上车走就行，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随后他看了顾衍一眼。
“你跟着我就行。”
顾衍点了点头。
李老简单说完就走了。
……
时间很快来到八点五十，两辆车准时出发。
大约三十分钟后，车在一座建筑前停下来。
龙国最高会议中心。
这里是龙国新闻发布会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具有威严的一座建筑。
建筑的外观比顾衍想象的要低调得多，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全部构建在一起，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股威严的阵势。
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车。
其中一大半是种秧台的转播车，车身上印着不同的台标，卫星天线都已经升起来了。
他们一行人的车停在专用的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胸口别着一个不显眼的证件牌。
他朝司机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先生，这边请。”
一行人下了车，跟着那个工作人员走进一条安静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道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耳朵里塞着耳麦，表情严肃。
他们看见顾衍一行人过来，微微侧身让开，其中一个人按了一下耳麦，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大厅。
很大。
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