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堂里，从门口望过去，阶梯状的座位从低到高层层递进，深蓝色的座椅排列得整整齐齐。
而正前方的主席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屏幕，此刻还没有点亮。
此时此刻，已经有记者入场了。
根据李老那边的描述，这一次是由种秧台全程直播，而且是百分百的全网推送那种。
到时候人流量绝对是以亿来计算的。
可想而知，官方对这一次新闻发布会到底有多么重视了。
……
顾衍一行人站在入口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工作人员见状侧身让开半步，朝里面指了指。
“顾先生，家属区在左侧前方，我送他们过去，他们都会有指定的座位，至于您请稍等，会有人来接您。”
叶紫站在顾衍旁边，目光扫过整个大厅，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了一下他的手。
“去吧。”
顾衍轻声说道。
叶紫嗯了一声，跟着工作人员往左边走。
顾母走在苏棠仪旁边，步子明显比平时拘谨了不少，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顾父和叶文渊并排走着，两个人的步伐都刻意放慢了，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稳重，实则一个比一个紧张。
顾念倒是自在得很，小脑袋左转右转看个不停，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直到被顾母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这才老实了。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左侧的通道里。
顾衍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到顾衍面前站定，微微颔首。
“顾先生，请跟我来。”
他没有多作解释，转身就走。
顾衍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关着门的房间，门上贴着编号，没有其他的标识，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走到走廊尽头，年轻人侧身让开，伸手推开一扇深色的木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请稍等。”
顾衍走了进去。
门从外面轻轻关上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或者说，不像办公室。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桌上整齐地码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支笔和一个茶杯。
墙上没有挂画，只挂了一面国旗。
整个房间的布局非常的庄严肃静。
不多时，门再次被推开。
顾衍转过头，然后整个人下意识地站直了。
来人直接让他愣住了。
走进来的那个人穿着深色的便装，头发灰白，面容清瘦但目光清亮，眼角有皱纹。
但那些皱纹不让人觉得苍老，反而让人觉得温和。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但那种挺直不是刻意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习惯。
顾衍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生活中，而是在新闻里、在各种正式的场合、在无数次的讲话中。
可以说，每一个龙国人都认识他。
而此刻，这张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龙国至高领袖。
顾衍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然后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就立正站好了，腰背挺直。
至高领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小顾，不用紧张。”
顾衍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发现嗓子有点干。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领袖好。”
至高领袖走到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先坐吧。”
顾衍犹豫了不到半秒，坐了下来。他只坐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个坐姿他上一次用，大概还是在小学一年级开学典礼上。
至高领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顾衍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打量。
“比照片上年轻，看起来也帅的多。”
顾衍有些尴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说了声“谢谢”。
至高领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今天叫你过来，是跟你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他说话的方式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给顾衍太多反应的时间。
“发布会十点开始，流程你大概也知道一些，首先是六代机的介绍，这是今天的重点。”
“然后呢……五代机是顺带的，提一下就行，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顾衍点了点头。
“这些部分你不用上台，在台下听就可以，到时候摄影机可能会扫到你，但不用紧张，都是自己人。”
至高领袖说“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顾衍又点了点头。
“等这两个环节结束，还有一个环节。”
顾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意识到了，这应该就是今天的主要内容了吧？
至高领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一个……单独的环节。”
顾衍等了两秒，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环节？”
至高领袖看了他一眼，目光沉了沉，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主要是为你授衔。”
授衔？
顾衍懵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在瞬间被自己推翻。
授衔？授什么衔？他不是军人，不在体制内，甚至连一个正经的编制都没有。
至高领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似乎早就知道他是这个反应了。
“没错，经过元老阁的商议，最终我们决定，对推动龙国科技重大进步的你，授予国士这一称号。”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顾衍。
“终身荣誉。”
顾衍坐在那里，耳边安静了整整三秒。
国士？！
这是什么称号？！
从前他在电视上看，顶天了也就是听到授衔院士这一称号。
从龙国建国开始，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国士这个荣誉称号的，这还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