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顾衍换了鞋，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叶紫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脚上的小白鞋蹬掉，整个人缩进沙发里，靠在他肩上。
“终于结束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嗯，结束了。”顾衍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顾衍。”
“嗯？”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老婆了。”
顾衍低头看了她一眼，叶紫也正仰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婆了，我就是你老公了。”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叶紫抿着嘴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个人在沙发上就这么安静地拥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过了很久，叶紫才从他怀里直起身，伸手揉了揉眼睛。
“我去洗澡。”
“好。”
叶紫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要不要一起？”
顾衍愣了一下，随即表情立刻如狼似虎起来。
叶紫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逗你的，我先洗，你等着。”
浴室的门关上了，紧接着传来水声。
顾衍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搭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什么日子，居然还逗自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李老的消息，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的分量极其重大。
“小顾，我已安全抵达，三天后，龙国科学院与龙国最高中枢将联合召开一场全国直播的新闻发布会，届时你必须到场。”
“至于你的家人，我们都会安排好相应的位置。”
顾衍握着手机，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哗啦哗啦的，隔着门板传出来，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顾衍靠在沙发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三天后。
全国直播。
这两个词组加在一起，分量重到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李老早就跟他说过，国家要公开他的身份，要在合适的时机让所有人知道那些技术来自哪里。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到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
说实话，婚礼刚结束，他还挺想跟叶紫一起去度个蜜月的。
只是，现在连新婚第一夜的澡都还没洗，这个消息就砸了过来。
等到时候公开了身份，再想度蜜月，估计就很难了。
顾衍苦笑了一下，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直身体，重新拿起手机。
他点开李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再回复。
大概是睡了，也可能是在忙着筹备三天后那场发布会的细节。
毕竟是全国直播的规格，涉及的内容又如此敏感，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顾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夜空上。
不多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打开，一团白色的水雾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叶紫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脚上踩着那双毛绒绒的拖鞋，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你怎么还坐在这儿？不去洗？”
她走到沙发旁边，在他身边坐下，毛巾搭在肩膀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顾衍看着她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几缕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的碎发，伸出手，帮她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等你洗完我再洗。”
“等我干嘛？浴室又不会跑。”
叶紫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把毛巾拿下来递给他，转过身，背对着他。
“帮我擦。”
顾衍接过毛巾，把她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力道可以吗？”
“嗯。”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顾衍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多时，他收回手。
“好了。”
叶紫偏过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那我先去把头发吹干，你去洗澡吧，水还热着。”
“好。”
叶紫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今天还没拆那个红包。”
“什么红包？”
“就是王总给的那个。”叶紫歪着头想了想。
“我妈说里面是一张卡，你不好奇里面有多少钱吗？”
顾衍靠在沙发上，无所谓地笑了笑。
“多少都跟我没关系，反正上交给你了。”
叶紫愣了一下，然后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谁……谁要你的钱！”
“你不要我也要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管钱婆了。”
顾衍说得理所当然。
叶紫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撒娇。
“不跟你说了，我去吹头发。”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顾衍笑了笑，然后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
他洗澡的速度很快，很快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卧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顾衍推门进去的时候，叶紫已经躺在了床上。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床尾绕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叶紫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绷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卧室里安静极了。
叶紫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关灯，我害羞。”
顾衍伸手关了那盏小夜灯。
卧室陷入彻底的黑暗，窗帘遮得严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被子窸窸窣窣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顾衍微微靠近她，低下头，嘴唇蹭过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叶紫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顾衍没有回答，只是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床轻轻晃了一下，被子掀开又盖上。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地绽放。
很久很久之后，顾衍感觉到怀里的叶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而是变得绵长均匀。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侧，整个人像一只小猫蜷在他怀里，满足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