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紫身边躺下后，顾衍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叶紫枕在他胸口，呼吸匀称，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叶紫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一绺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她的手搭在他腰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要抓住什么。
顾衍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到连呼吸都没有乱。
叶紫动了动，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顾衍嘴角弯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闭上眼。
本来他以为自己不会睡着，但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金黄变成了橘红，黄昏将至未至。
怀里的叶紫不见了，只剩下一团还带着余温的被子和一个浅浅的凹陷。
顾衍躺了片刻，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茶几上的声音，接着是杯碟碰撞的清脆响声。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出卧室。
叶紫正站在客厅的茶几旁，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的棉质短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我给你倒了水，温的。”
顾衍走过去，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几点了？”
“快五点了。”
叶紫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我妈刚才发消息来了，说晚饭六点半开席，让我们别迟到。”
顾衍点了点头，把水杯放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叶紫没有躲，靠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怎么。”
顾衍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是想抱抱你。”
叶紫抿着嘴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以后有的是时间抱，不急这一会儿。”
“那我也要现在抱。”
叶紫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拥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吧，该去换衣服了，再晚该迟到了。”叶紫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好。”
现在的衣服比婚礼上的要简单得多。
顾衍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休闲裤，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叶紫换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度及膝，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头发散在肩上，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
两个人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叶紫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把衬衫领子翻好。
“好了，走吧。”
“嗯。”
……
到达叶家别墅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透。
院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苏棠仪和顾母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顾衍把车停好，和叶紫并肩走进院门。
苏棠仪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叶紫笑着走过去，从苏棠仪手里接过锅铲。
“妈，我帮你。”
“你帮什么帮，今天你是新娘子，哪有让新娘子干活的道理？”苏棠仪把锅铲抢回来，推着叶紫往客厅走。
“去去去，坐着去，陪你婆婆聊聊天。”
叶紫被推到客厅，在顾母旁边坐下。
顾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气色真好，今天的小紫是最美的。”
叶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红了一点，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衍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接过叶文渊递来的茶杯。
“叶叔。”
“嗯。”
叶文渊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叶文渊忽然开口。
“请李老来当证婚人，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顾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看着叶文渊。
“叶叔，不是我不想说，是……”
“我知道。”
叶文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有保密要求，不方便说，我理解。”
他看着顾衍，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只是没想到，你帮国家做的事，居然能惊动这种层面的人。”
顾衍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叶文渊也没有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不说了，吃饭。”
……
晚餐比中午的婚宴简单得多，只有两家人和几位至亲，坐了满满一桌。
菜是苏棠仪和顾母联手做的，十菜一汤，每一道都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棠仪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端起酒杯站起来。
“来，今天是咱们两家结亲的好日子，我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等散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棠仪把叶紫拉到一边，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叶紫的眼眶又红了。
顾母也拉着顾衍叮嘱了几句。
“结婚了就好好待人家，别欺负人家。”
“妈，您放心，我哪敢啊，而且我自己都舍不得欺负呢。”
顾衍哭笑不得。
“知道就好。”
顾母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了。
叶文渊站在院门口送他们。
他看着顾衍和叶紫并肩走向停在院门外的车，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小顾。”
顾衍停下脚步，转过身。
叶文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
“路上小心。”
“好，叶叔，您早点休息。”
顾衍拉开车门，等叶紫上了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很快，车子缓缓驶出叶家别墅的院门，后视镜里，叶文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