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李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衍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在想……什么时候能跟白头鹰的真家伙碰一碰。”
李老愣了一下，然后轻轻一笑。
“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
顾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老的意思。
白帝战机现在确实强，强到让整个龙国的航空工业都为之骄傲。
但骄傲归骄傲，冷静归冷静。
一架飞机，从首飞到形成战斗力，中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每一项都需要时间。
更何况，白帝战机不是一架普通的飞机，它是龙国未来十年空中力量的核心。
围绕它打造的，是一整套全新的作战体系。
这套体系目前还只是雏形，以目前龙国的国力，应该还不足以让它真正运转起来。
“白帝洞洞幺，已进入返航航线，当前高度一万两千米，速度零点九马赫，预计十五分钟后降落。”
试飞员的声音打断了顾衍的思绪。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下降的光点，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李老站了起来，走到指挥中心的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厚厚的防爆玻璃，看向远处跑道尽头的方向。
那里，一架银灰色的飞机从云层中穿出。
顾衍也站了起来，走到李老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十五分钟后，白帝战机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平稳接地。
轮胎接触跑道的一瞬间，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但机身纹丝不动，稳稳地向前滑行。
减速伞从机尾弹出，白色的伞面在气流中猛地张开，拽着战机迅速减速。
滑行，减速，转弯。
白帝战机从跑道拐上滑行道，朝着停机坪的方向缓缓驶来。
地勤人员已经等在停机坪边缘，穿着不同颜色马甲的技术人员各就各位，手里拿着各种检查设备。
战机停稳，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降低，最后彻底熄灭。
座舱盖缓缓打开，试飞员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五岁，脸上带着长时间承受过载后的潮红，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而他的手指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因为他是第一个驾驶六代机的人，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完全退不下去。
很快，试飞员从座舱里站起来，沿着舷梯走下地面。
他站在停机坪上，转过身，仰头看着这架银灰色的战机，看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立正，朝战机敬了一个军礼。
“这小子。”
李老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走吧。”
李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看看，试飞员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顾衍点了点头，跟着李老走出指挥中心。
穿过走廊，坐电梯回到地面，再穿过三道门禁，他们终于站在了停机坪上。
试飞员还站在原地，已经摘了头盔，手里拿着，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看到李老走过来，他下意识立正，但被李老摆了摆手制止了。
“辛苦了。”
李老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感觉怎么样？”
试飞员沉默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爽。”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多。
李老也被他这个字逗笑了，笑完又板起脸。
“数据呢？飞行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有一些。”
试飞员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从飞行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三点八马赫以上时速，机身有明显共振，虽然幅度不大，但长时间保持这个速度可能会影响结构寿命。”
“还有就是无人机指挥界面有些信息过载，在执行蜂群战术的时候，屏幕上同时弹出的数据太多了，我花了大概两秒钟才找到需要的信息。”
“两秒钟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空战中，两秒钟足够敌人发射一枚导弹了。”
他一条一条地说，李老一条一条地听。
顾衍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把这些反馈记在心里。
这些问题不算大，但每一个都需要认真对待。
共振的问题可以通过调整机体结构或者限制飞行包线来解决。
信息过载的问题可以优化界面设计，把最关键的信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都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果忽视不管，就可能在某一天酿成大祸。
“还有别的吗？”李老问道。
试飞员想了想，摇了摇头。
“别的都是小问题，不影响整体性能。”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老脸上。
“李老，我有个问题。”
“说。”
“这架飞机……什么时候能够正式列装服役？”
这个问题一出，李老沉默了。
顾衍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试飞员问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只有正式服役之后，才能有效威慑，让龙国的领空成为其他敌机的禁区。
“快了。”
李老最终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