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上那五架无人机传回的实时数据。
经过整合、筛选、标记，最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张完整到令人窒息的战场态势图。
“数据链传输稳定，延迟低于零点三毫秒。”一名工程师震惊的声音从指挥中心角落传来。
“这个反应速度……比我们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高出四成。”
李老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主屏幕上那架战机的实时影像上。
“继续。”
“明白。”
通讯频道里，试飞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人机群已就位，请求执行下一阶段测试。”
李老看了一眼顾衍。
顾衍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测试无人机蜂群战术。”
李老微微挑眉，但没有质疑，直接按下通讯键。
“白帝洞洞幺，执行第三阶段测试，无人机蜂群战术。”
“收到。”
试飞员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有力。
主屏幕上，雷达画面里的光点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分散在四个角落的无人机开始向中心聚拢，距离白帝战机越来越近，近到在雷达屏幕上几乎重叠在一起。
然后它们看似无序，但实则精确无比的扩散开来。
五架无人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数十次位置交换，每一次交换都伴随着飞行高度和速度的同步调整。
“蜂群模式已激活。”
试飞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叹。
哪怕他已经研究过无数次白帝战机的技术资料，但亲自操作这种前所未见的功能，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每架无人机已分配独立任务。”
“一号负责高空侦察，二号负责电子干扰，三号和四号负责对敌攻击，五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微妙。
“五号负责自杀式突防。”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自杀式突防。
这四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架无人机，不是去打，而是去死。
它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要么冲到敌人面前，然后用自己最后的价值换取最大的战果。
要么以自身为代价为白帝拦截致命一击。
这种战术不是没人想过，但从来没有哪个国家真正实现过。
因为在战场上，让一架无人机做出“牺牲自己”的决定，需要的反应完全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
“开始。”
李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主屏幕上，画面切换到其中一架无人机的机载摄像头。
它正在以超音速向模拟目标飞去，高度在不断降低，从两万米到一万五千米，再到一万米。
“模拟目标已锁定，距离八十公里，高度三千米，固定地面靶标。”
试飞员的声音平稳地报出数据。
“三号和四号无人机，执行对地攻击。”
两道光点从雷达屏幕上脱离，朝着模拟目标的方向俯冲下去。
机载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地面上的靶标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用白色涂料画出的巨大圆圈，圆心处是一辆废弃的装甲车。
“三号已锁定，发射。”
一枚小型空对地导弹从三号无人机的机翼下脱离，拖着尾焰向地面扑去。
五秒后，画面中出现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那辆废弃的装甲车被炸得腾空而起，翻滚着落在数十米外的地面上。
“命中。”
试飞员的声音很平静。
但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觉得平静。
因为那枚导弹的命中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它没有偏出靶标圆圈哪怕一米。
“四号已锁定，发射。”
又是一枚导弹，又是一次精准命中。
两辆靶标装甲车在短短十秒内全部报废。
“漂亮！”
众人忍不住赞叹。
但测试还没有结束。
“五号无人机，执行自杀式突防。”
试飞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五号无人机的机载摄像头。
它在低空高速飞行，离地面不到五百米，速度快到画面中的景物都在剧烈地抖动。
前方是最后一个模拟目标，一个加固过的混凝土掩体，厚度超过两米，常规的空对地导弹很难彻底摧毁。
“五号，已锁定目标，距离十五公里……十公里……五公里……”
试飞员的声音在加快。
“三公里……一公里……”
“五号，执行最后指令。”
画面中，那个混凝土掩体越来越大，直到从清晰的形状变成灰白色雪花。
然后，画面消失了。
短暂的雪花之后，切换到另一架无人机从高空俯拍的视角。
地面上，一团巨大的火球从掩体的位置升腾而起，浓烟滚滚，碎石飞溅到数百米外。
掩体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坑。
“命中确认，目标已摧毁。”
试飞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然后沉默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那架无人机不会回来了。
它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连导弹都未必能摧毁的掩体，甚至它还能做到“替死”。
这就是无人机蜂群战术的可怕之处。
毕竟，一架价值几千万的无人机，换掉一个价值数亿的战略目标，这个账，怎么算都划算。
更何况，在真实的战场上，白帝战机指挥的可不仅仅是五架无人机，只会更多。
而白帝战机，也不可能只有一架。
所以，只要战争开始，它们就会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你打掉一架，还有十架。
你打掉十架，还有一百架。
而你每打掉一架，都要消耗一枚价值不菲的防空导弹。
等到你的导弹打光了，它们都还在，而你却什么都没有了。
“白帝洞洞幺，所有测试项目均已执行完毕，请求返航。”
试飞员的声音把顾衍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李老看了顾衍一眼，顾衍微微点头。
“允许返航。”
李老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
“白帝洞洞幺，返航。”
“收到。”
主屏幕上，代表白帝战机的光点开始调转方向，沿着预定的返航航线向西飞行。
五架无人机，现在还剩四架。
它们重新聚拢在白帝战机周围，以菱形编队伴飞。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一些。
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离开座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飞机还没有落地，测试就不算结束。
有时候最后的降落，反而是最危险的环节。
顾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刚才测试过程中出现的所有数据过了一遍。
每一项都超出了预期，每一项都甚至比图纸上的设计指标还要更优秀。
龙国科学院能以此继续更新，并且数据更加优秀，这才是他所震惊的一点。
不过，他的眉头还没有松开，因为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没有验证。
白帝战机的实战能力。
因为所有的测试都是在理想条件下进行的，没有电子干扰，没有防空火力，没有敌方战机的威胁。
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给你这么好的条件。
只可惜，龙国目前光是发展六代机和055大驱就已经耗费了巨大的国力了。
所以不可能再创造那么好的实战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