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回古代掌大勺 > 27. 寸心不让(二)
    东宫内侍带着膳食离去,后厨终于恢复安静。

    待周遭伙计尽数退远,杜禾饴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关切的玉浓,语气软了几分:“好玉浓,昨夜之事眼下实在不便细说,但你只管信我,我绝不会让你,让店里任何人身陷险境。”

    玉浓闻言当即点头,无半分怀疑:“我自然信你,后厨与店里的大小事宜我会盯牢,守好本分。”

    相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二人携手往前厅去,玉浓眉头微蹙,提起方才的风波:“今日上门闹事的两人,十有八九是对面酒楼的钱满仓指使,他一直记恨咱们抢了生意,之前就屡次散播流言,如今敢直接雇人栽赃,也在情理之中。只等官差细细审问,想必很快就能查出实情。”

    “可能没那么简单。”杜禾饴轻轻摇头,添了几分凝重,“对方行事隐蔽,小喽啰多半咬不出背后主使。”

    “今日这一出环环相扣,掐准时机发难,咱们早已被有心人盯上了,接下来一段时日,店里上下行事都要加倍谨慎。”

    她思忖片刻,心中有了盘算,此事还得告知李珩,让他留意,以做打算。

    说曹操,曹操到。

    李珩已然缓步走到门前,身姿清挺,目光淡淡扫过店内。

    二女皆是一怔,玉浓最先回过神,敛了神色上前见礼。

    她目光一扫,便发觉今日的李珩与昨日截然不同,往日随行的侍从全然不见,发髻束得简约,锦袍也选了寻常文士样式,分明是不欲张扬。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堆起爽朗笑意,依着店家待客的口吻从容开口:“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头一回来咱们饴味居?店里早午膳品齐全,养生羹汤、四时小食样样都有,不知公子想点些什么?”

    一旁的杜禾饴却有些不敢上前,指尖不自觉蹭了蹭鼻尖,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心虚。

    方才还在想着要寻机会同李珩细说前因后果,谁知人直接找上门来,偏对方此刻周身气息沉敛,瞧着便不太和善。

    她脚步慢了半拍,磨磨蹭蹭走上前,方才应对闹事之人的利落气场荡然无存,轻声道:“见过公子。”

    李珩眸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似嗔非怪的冷意,字字都像小刺:“店铺开得风生水起,连东宫的膳食都接下了,可我瞧着,杜老板眼里怕是早就没了旁人,开店这么久,竟半分念想都没有,连一席家常酒菜,都没想过送予我尝尝?”

    这话听着是挑理,内里却并无半分恶意,典型的口硬心软。

    玉浓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二人之间气氛微妙,她笑着打圆场:“原是二位相熟,倒是我多言了。前厅人多眼杂,说话不便,不如移步后院雅间小坐?”

    不等二人应声,玉浓便引着路将人带到僻静雅致的雅间,抬手示意门外伙计快速布膳,反手合上门,又对着伙计叮嘱:“这间雅间不用近身伺候,无论里面有何动静,都不许随意靠近打扰。”

    不过片刻,伙计轻叩房门,端着食盒入内摆盘。

    四时养正餐率先落桌,旁侧摆着两碟清甜蜜饯,最后伙计抱来一只素面陶酒坛,放下一对青瓷酒盏便躬身退离。

    玉浓抬手推了推酒坛,周全地李珩介绍:“这便是本店招牌四时养正餐,安神清燥,最是养身。还有这坛酒,是我上月托山里酒坊新酿的,店里还没上架售卖,今日特意开坛,请公子尝尝鲜。”

    安置妥当后,玉浓不多逗留,将空间留给二人独处。

    房门彻底关严,隔绝了外界的人声喧嚣,雅间里一时静了下来。

    李珩落座椅上,神色依旧淡淡。

    杜禾饴攥着袖角,缓步走到桌前坐下,抬眼望着他,先柔声开口,解开他心底积攒的芥蒂:“你我早前便说好,明面斩断往来,这般刻意冷淡,从来不是我疏远你。”

    她垂眸看向桌间养正餐:“但你放心,皇子府后厨每日三餐膳食方子,皆是我拟定送去,太医院给你诊完平安脉,脉案当日便会由陈叔送到我这里,我会根据你的体况寒热,调整膳食配伍。”

    李珩本只是一时上头,怨她答应太子那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的下等计策,今日上门发发牢骚。

    李珩抬眸,认认真真看向眼前人,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模样。

    近段时间周旋劳碌,杜禾饴本就纤细的下颌愈发清瘦,面色少了往日温润气色,加之昨夜入宫,心神彻夜紧绷,眼下覆着一层浅浅青黑,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明明整日周旋店铺纷争、费心调理他的膳食,还要提防暗处敌人,她却从半句苦累都没说过。

    心口骤然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只剩满心怜惜,他一时失神,静默不语。

    杜禾饴见他久久沉默,暗自思忖他身为天家皇子,尊卑刻入骨子里,自己昨夜自作主张答应了太子,或许是忤逆了他此前让她安稳避祸的心意。

    想来,他是介意这份尊卑逾越,介意她不听劝诫。

    念至此,杜禾饴抬手拿起酒坛,从容斟满一盏青梅酒,抬手将酒盏推至李珩面前,还是先将李珩的气理顺:“是我自作主张,忤逆你的心意,这杯酒,我赔罪。”

    话音落,她端起自己面前酒盏,仰头便一饮而尽。

    李珩反应极快,长臂瞬时伸出,想要抬手拦下,指尖堪堪擦过她衣袖,终究慢了一步。

    清冽酒香漫开,李珩眉心瞬时蹙起,带着无奈开口:“谁让你随意喝酒的?新酿的酒说不定后劲极烈,女子不可随意贪杯。”

    他直看向她,竟颇有几分霸道:“更不可在男子面前,随意饮酒。”

    杜禾饴唇间还残留淡淡酒香,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头猛地一跳。

    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杜禾饴抬眼看向面色依旧算不上好看的李珩,继续安抚:“昨夜太子妃主动提起定下长期供膳一事,我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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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意才答应她,早就在盘算之中,饴味居接连遭人构陷,流言四起,背靠东宫,至少能让那些暗中作祟的人有所忌惮,也是为了保住这家店,保住身边所有人。”

    李珩负手立在窗前,侧脸线条冷硬,眼底的不悦依旧未散:“我何曾拦着你做事?东宫势力盘根错节,踏入其中,便等于卷入无尽纷争,昨日那场闹剧你也亲眼所见,往后明枪暗箭只会越来越多。你要保住身边人,可曾想过自身安危?”

    他语气不悦,看似苛责,内心你深处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自然想过。”杜禾饴主动往前走近两步,“可事已至此,你也知道我退无可退,我接下这份差事,一来是太子诚心相邀,二来也是顺势破局。你我相识至今,你该知晓我的性子,从不是遇事便退缩的人。”

    “我怕的从不是你退缩。”李珩亦上前一步,二人距离骤然拉近,他目光锁住她,“我怕你事事独自硬扛,有了难处或是受了委屈,也想着自己藏着掖着,半分都不肯同我说,你心思单纯,不知局面险恶,我更怕你忙莽撞。”

    这便是他真正介怀的地方。

    杜禾饴被他看得心头微颤,方才的心虚彻底散去,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动作自然又亲昵:“好啦,别气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瞧,昨夜事发突然,我依旧叮嘱玉浓给你传信,这还不是同你说么?”

    “如今东宫供膳的规矩,还有后厨的管控,我都安排妥当了。今日有人上门闹事的时机太巧,我怕背后另有主谋,正想着要寻你商议,可不就是心有灵犀?”她柔声细语,一点点抚平对方心头郁结。

    李珩垂眸望着眼前人,看着她眼底坦荡的笑意,面色渐渐松弛,只是嘴上依旧不肯轻易服软,哼了一声:“花言巧语倒是说得动听。”

    “并非花言。”杜禾饴认真了,“我知晓你顾虑重重,可我的方寸天地在这里,我的心意也从来未曾变过。守着饴味居,守着身边之人,便是我的念想。你母妃之事,说实话,起初我并不想掺和。”

    “方才你坦言前路局面险恶,我也曾动过抽身离去的念头,寻一处天高地阔远的地方安稳度日,可暗处之人来势汹汹,便没打算留我全身而退的余地。”

    “你我寸心所向,从来都是一致的,不是吗?前路纵然风波不断,我也想与你一道应对,从没想过将你撇开。”

    这些话落在李珩耳中,如同温水淌过心尖。

    他方才积攒的满腹不悦,担忧与酸涩,尽数化作绵长的温情。

    “算你识趣。”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卸下了满身的冷硬。

    “今日暗中指使之人我会着手去查,你只管安心放手去做。”他认真起来,“只是记住,往后再遇上棘手之事,第一时间传信给我。你的难处,本就该由我一同分担。”

    杜禾饴眉眼弯弯,同样郑重地点头:“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