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回古代掌大勺 > 24. 深宫弈子
    眼见情势扭转,僵持之间,一直慌乱的永宁夫人上前辩解:“皇后娘娘明察,臣妇从头到尾,从无挑拨三殿下与太子手足情谊的歹念!”

    只见她语声恳切:“臣妇半生牵挂,唯有外孙。近日太孙食不下咽,臣妇日夜忧心,好不容易查到糕点这条线索,心急之下拘问店家,只想找出根源,绝非刻意针对。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余泪:“太子殿下素来崇尚顺性自然之教,放宽规制,准许太孙定时出宫随性游玩,太孙出宫本就是常事,绝非受人引导刻意前往饴味居,那日采买糕点,只是孩童逛街偶遇,一时起意。”

    太子顺性育人,放任太孙出宫一事,满宫皆知。

    且眼下殿内,仅有白兔验毒的片面佐证,既抓不到永宁夫人刻意布局的实证,也查不到她暗中授意的凭据,一切揣测,皆为空谈。

    眼见火竟要烧到太子身上,皇后沉吟良久,定下折中处置:“你疼爱外孙,本心无错,挑拨构陷之言,暂且作罢。”

    皇后肃了面容,声线沉稳威严:“但你无实据便拘审宫人,妄断罪责,行事鲁莽偏颇,徒增宫中风波,即日起,便闭门静养罢!没有中宫亲笔手谕,不得私自外出,不得踏入东宫插手庶务,静待此案彻查。”

    说罢,她看向李珩与杜禾饴,放缓语调:“杜禾饴暂且保全清白,在无定论前,不得随意追责,但此事疑点重重,来日取证完备,再行公断。”

    永宁夫人听闻虽被禁足,可洗去了挑拨皇子、蓄意构陷的重罪,当即松了口气,躬身俯首:“臣妇遵旨。”

    李珩与太子对视一眼,心知眼下无实证,只能依从皇后决断,双双行礼领旨。

    不多时内侍传命,遣散殿内众人,一行人依次退出中宫正殿。

    廊下晚风起,阶前暗香淡淡浮动。

    朱漆宫廊尽头,太子妃江晚卿身着柔色绣折枝玉兰花宫装,一手稳稳扶着隆起明显的孕肚,一手由贴身侍女搀扶,身姿温婉孱弱,静候许久,眉眼间尽是牵挂。

    太子余光瞥见那人,方才殿内所有沉冷与怒意瞬间消散一空,只剩慌乱与心疼,快步跨步上前,动作轻柔却稳稳扶住太子妃一侧肩头,掌心下意识护在她腰侧,生怕她受风或是磕碰:“怎的过来吹风?你如今本就需静养,廊下风凉,万一受了风如何是好?”

    二人成婚七载,太子后宫空置,唯对爱妻情深不移,平日里东宫大小事宜皆依从她心意,内外皆知。

    江晚卿抬手轻轻拂过他衣袖风尘,柔声安抚:“听闻中宫议事牵扯母家与太孙,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等你,太医近日还让我我缓步走动,无碍的。”

    杜禾饴与紧随太子与李珩身后,目光无意落上太子妃微微隆起的小腹,心神骤然一紧,背脊微微发麻。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细碎碎片尽数串联:所有人紧盯体虚受损的太孙,紧盯饴味居糕点,紧盯手握东宫权限的永宁夫人,却偏偏忽略了东宫还有一位怀胎孱弱的太子妃!

    若幕后之人布局从来不止太孙一子,而是将东宫两代皇嗣算计在内呢?

    一念通透,杜禾饴垂眸敛去眼底惊色,不动声色立在原地。

    江晚卿平移步侧身,对着李珩微微点头:“三弟。”

    “皇嫂不必多礼。”李珩微微侧身避让。

    行礼过后,江晚卿轻蹙眉心,对着几人开口:“今日风波无端牵连杜姑娘,惊扰三弟,究其根源,皆是因我而起。母亲护我、护熙儿心切,铸成此番误会,我心中愧疚难安。”

    她抬眸看向太子,神色凝重:“殿下,我近日私下核查,查到些许隐秘线索,事关东宫安危,可否移步偏殿,容我细说内情?”

    太子不假思索,温柔依从:“都依你,小心慢行。”

    几人移步僻静偏殿,殿内焚安神浅香,侍女内侍尽数退至殿外值守。

    江晚卿落座,抬手轻轻抚着小腹:“我生母永宁夫人,素来心性浅薄,一辈子循规蹈矩,依附江氏度日,她眼界浅显,不懂权谋布局,更想不出借糕点构陷旁人的毒计。”

    “她唯一挂心的,便是我与熙儿。”江晚卿十分笃定,“母亲不会主动费心寻访宫外糕点铺,更不会刻意引导熙儿买糕,可若是熙儿哭闹,执意想吃宫外吃食,疼爱外孙的她,定会无条件依从,尽心办妥。”

    此言入耳,杜禾饴睫羽骤然一颤,思绪瞬间跌回开张那日。

    店内忙的不可开交,永宁夫人牵着小太孙来店,太孙鼻尖泛红,满是好奇,眼眶却有些湿漉漉的,如今想来,有可能是一路哭闹过后尚未平复的模样。

    买糕点时,也是太孙主动,永宁夫人并未过多关注店内菜色。

    如今结合太子妃所言,若永宁夫人从头到尾只是顺着孩童心意行事的棋子,太孙买糕从一开始就是刻意引导好的结果……

    “故而我暗中清查了熙儿在文华馆就学期间的食案。”江晚卿抬手示意,宫婢上前,将几页薄纸送至三人手中。

    “暑热方起,文华殿便日日添送开胃甜糕,日日不曾间断。”

    “不过几日,太孙便心心念念出宫,后来直奔饴味居定点购糕。”

    若是有人拿捏孩童心性,刻意引诱太孙前往饴味居,这便能说得通了。

    说到此处,江晚卿指尖微微攥紧衣袖,眸底掠过一抹冷意,坦然道出另一实情:“还有白兔试毒一事,我取剩余糕点验过,里面的确掺了微量药粉,短期食用会致使精神倦怠。”

    太子面色当即沉如寒潭,杜禾饴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抬眸,正对上身旁李珩骤然收紧的眸光,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悸。

    立刻按住太子的手,轻轻摇头:“殿下放心,熙儿所食糕点无毒。”

    她转而看向李珩与杜禾饴:“我怕此物留存,日后成为构陷把柄,已私下将所有糕点残渣尽数留样,对外只说是已经销毁。”

    几人皆是此刻才彻彻底底反应过来,对方布局周密到这般地步。

    杜禾饴率先稳住心神,第一时间开口自证:“太子妃明鉴,饴味居出品糕点,配料全程由我亲手把,离店售卖前亦有自检,本身绝对干净无药,绝无害人成分。”

    话音刚落,李珩唯恐太子妃心生猜忌误会她,下意识跨步上前,将杜禾饴半护至自己身后,肩背挡去大半外界视线,替她周全辩解:“皇嫂,禾饴精通食养药理,做事谨慎极致,店内吃食从不敢私自添杂药性之物,此事绝非她所为,定是糕点离店之后,被人暗中动手脚加料。”

    江晚卿见状浅浅一笑,无半分猜忌之意:“三弟不必紧张,我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从未疑心过她。”

    说罢她抬眸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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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两名青衣婢女即刻端鎏金食盘上前,盘中放着品相一致的糕点,一式两份。

    婢女躬身,将糕点分别递送至太子与李珩身前。

    李珩垂眸看向盘中糕点,转手轻轻将食盘推回杜禾饴手边,眸光微动,示意她收好查验,留心物证。

    杜禾饴指尖轻触瓷盘边缘,随即缓步上前半步,起身之际肩头轻轻蹭过李珩小臂,她递出一个眼神,无声示意自己无碍无惧,不必再为她紧绷戒备,李珩紧绷的肩线这才缓缓松弛。

    太子将这一来一回的眼神尽收眼底,心底了然,垂眸掩去笑意,并不点破。

    眼神扫过太子,又转头看向端坐抚腹的江晚卿,杜禾饴问询关键:“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我想确认一下,文华殿是何时开始投喂开胃甜糕?与太孙出宫寻糕,二者相隔时日多久?”

    江晚卿扬起下巴,示意杜禾饴看食案记录:“四月初六,文华殿开始送糕,前后不过半月,熙儿便出宫了。”

    杜禾饴转身面向李珩,裙角旋转:“三殿下可还记得,我是何时到府上的,又是何时出府开店的?”

    李珩一怔,不解何意,但仍本能回答:“四月初五,那日是小满。至于开店……五月初一,那是我算过的好日子。”

    “这便是最刻意的巧合,我此前一直在三殿下府中,闭门做食养调理。”

    杜禾饴走至中央:“我的店铺立足市井,开业前没有大肆铺垫,糕点铺无数,太孙何以锁定我的铺子?”

    语毕,她又添一句:“三殿下可还记得,健康餐那回,德妃娘娘险些治我的罪?”

    李珩眉心狠狠蹙起,顺着这条线复盘:“此前都误以为核心是东宫,如今看来本末倒置,棋局锚点,从一开始就是禾饴,对方布局甚早。”

    江晚卿瞬间通透,却仍有疑惑:“可杜姑娘只是一介宫人,为何非要费这般大周章针对她?”

    此话落地,杜禾饴抬眸看向李珩,眼底默契一闪而过,答案已然明晰。

    太子挥手屏退众人,得到李珩应允后,这才戳破最终关联:“晚卿,此事牵扯一桩旧案,淑妃娘娘孕期便精神不济,缠绵病榻数年离世,太医判定淑妃是体弱病逝,下毒之人至今藏于暗处。三弟亦是体弱多年,杜姑娘精通食养药理,父皇特意调她专职调理三弟的身子。”

    “他们清楚我懂药理,淑妃娘娘旧病真相,早晚能水落石出。”杜禾饴补充。

    李珩彻底厘清:“所以对方等不及了,先构陷禾饴,永绝母妃旧事被翻查的后患。”

    “若除不掉我,亦可借此事离间东宫与三殿下。”

    说到此处,杜禾饴视线落向太子妃隆起的小腹:“可这依旧不是终点,诸位不妨细想,他们能悄无声息把控文华殿膳房与太孙吃食,能随意给宫外糕点加料送入东宫,足以说明东宫内外膳食渠道,早已被人渗透大半。”

    “太孙若有事,太子妃怎会心安?”

    如寒冰碎玉砸落,极致的后怕席卷而来。

    人皆知此局一成,太孙殒命,东宫痛失长嗣。

    太子妃此胎孱弱,若忧思伤身,食入暗毒,此胎断然难保。

    东宫两代皇嗣尽数消亡,最终追究到杜禾饴身上,李珩背负罪名,皇室手足相残,朝堂彻底大乱,这才是幕后之人筹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