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心濯濯 > 20. 创口贴
    夏言看着眼前男孩哭得的模样,生出几分实打实的不好意思。

    她放轻了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夏语抬头时眼眶还泛着浅红,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认认真真说我厉害的人。

    之前好不容易拿到线下预选赛的入场券,赛前特意录了一段训练日常发在网上,底下的评论根本没几个人看我的付出,全是拿着放大镜挑刺的人,他们总能找到各种边角的不足,翻来覆去地揪着不放,拼了命地用最难听的话攻击我。”

    他说着抬眼望向头顶,从梧桐叶隙漏下来的稀碎阳光,星星点点落在身后老旧的墙面上,墙面因为年深日久已经变得干枯斑驳,唯有角落那片苔藓的绿,却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色。

    “我真的……已经拼尽全力在努力了啊。”这一次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裹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轻飘飘地落进夏言耳朵里。

    夏言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前两年接触到电竞圈的时候,这个行业还藏在小众的角落里,多数人满是不理解,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格外尖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到这些年电竞慢慢出圈被大众熟知,这群追着光的孩子要承接的恶意,竟然比当年还要多出数倍。

    夏言抬眼一扫,恰好撞见夏语正垂手用袖口蹭着眼底的泪,稍显宽大的训练服袖口随着她抬手擦泪的动作往上滑开小半截,露出了纤细的手腕。

    那截白皙的皮肤上,套着一根几乎隐进肤色里的极细透明皮筋,旁边还带着一块淡紫的新鲜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心脏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随即轻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用那点细微的痛感拉回思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模样。

    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擦过耳畔,远处训练基地的灯牌在薄暮里闪着光,晃得人眼底发潮。

    夏言从口袋里摸出今天给季濯买润滑糖随意抓的一把柠檬糖,糖纸在指尖蹭出细碎的声响,她把带着体温的糖塞到男孩手里,指腹无意间擦过那片还带着薄汗的淤青。

    “我刚接触到游戏连补兵都不会,被路人喷到直接卸载游戏,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宿。”她的声音放得很缓,像是浸在傍晚温软的风里。

    后半句夏言没说,她边哭边关心了一下那个大哥。

    “后来我才发现,那些揪着你小毛病骂得最凶的人,多半连键盘上的技能键都摸不利索,他们能看见的只有自己想看见的那点缝隙,根本装不下你熬了无数个通宵练出来的操作。”

    夏语捏着那粒柠檬糖,指尖的凉意被糖纸慢慢焐热,他低头盯着那粒明黄色的糖,喉结轻轻滚了滚,刚散下去的热意又悄无声息漫回眼眶。

    “到你下次比赛,我在台下第一排给你举灯牌。”夏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刻意避开了他紧绷的肩线,“到时候让那帮只会躲在屏幕后面挑刺的人看看,你夏语的操作,能在赛场上亮得晃眼。”

    风里飘来远处冰饮摊的橘子汽水香气,夏语剥开糖纸把柠檬糖塞进嘴里,酸甜的气泡感顺着舌尖漫开,刚堵在胸口的那团沉甸甸的委屈,像是终于被风撬开了一道缝隙,漏进了满当当的暖光。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把那点没掉下来的泪意憋回去,声音比刚才亮了不少:“好,到时候我如果有mvp采访,第一个提起你夏言姐。”

    “行,那我先好好谢谢你啦,走了,得赶紧回去赶晚饭,要是再磨磨蹭蹭我们俩怕是要成夜里成群出来觅食的蚊子的腹中餐了。”

    夏语脚步轻轻,乖巧地半步不落跟在夏言身后,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走在前头的夏言心头沉甸甸的,满脑子都盘旋着夏语身上的伤势。

    他已经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无意识自残行为,这可不是能轻易忽略的小事,等会儿见到应白和罗哥,必须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把情况跟他们说清楚。

    夏言指尖指纹往门锁感应区轻轻一摁,“嘀”的轻响过后,房门顺着力道向内推开。

    暖黄色的玄关灯光先漫了出来,落在她脚边,她抬眼就撞进季濯的视线里

    ——

    他显然早就醒了,身上穿着那件居家的浅灰短袖,正稳稳站在鞋柜旁,骨节分明的手刚擦过鞋边的防尘布。

    季濯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随即自然而然扫过她身后跟着的夏语,视线在对方泛红肿胀、还带着未消去哭痕的脸上顿了两秒,眉梢轻轻往上一挑。

    那道眼神里没说半个字,潜台词却明明白白递了过来:你搞的?

    夏言当下就急着摆了摆手,指尖慌乱得几乎要晃出虚影,嘴角硬扯出一个半点弧度都没到位的假笑,脸上的窘迫几乎要漫出来。

    没等她急着开口解释,季濯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无奈,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好笑:“怎么穿着拖鞋就往外跑了?刚才罗哥还特意打电话让我找你,我出来倒水的时候扫了一眼玄关,看见你穿的外鞋还在原位,还以为你在基地里凭空失踪了。”

    夏言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指尖蹭过有点发烫的皮肤:“我出门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事,哪还记得换鞋,走出去半条路才反应过来,想着都已经出来了,索性就懒得折回来换了。”她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没停,

    弯腰从鞋柜最下层摸出一双还没拆封的新拖鞋,指尖刚抠住塑料封条的边缘。

    站在她身后的夏语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刚哭完的沙哑小声道别:“季队,夏言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记住别再去刚才那个地方了。”夏言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叮嘱的意味。

    夏语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刚才自己躲着偷偷哭的那个偏僻角落,脸颊瞬间染上点不好意思的薄红,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投向一旁的季濯。

    季濯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他温和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示意他放心。

    等夏语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他反倒转过身,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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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自然而然拿过夏言手上还在拆封的新拖鞋,指尖几下就抽掉了鞋面上连着的那圈捆扎绳,随后便径直蹲下身,把拆开的拖鞋稳稳摆在夏言的脚边。

    他抬眼看向还愣着的夏言,声音低沉清晰,简简单单吐出两个字:“抬脚。”

    夏言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连忙往后撤步,转身时动作太急,脚跟结结实实撞在了玄关立着的木质鞋柜边缘,尖锐的钝痛顺着脚踝瞬间窜上来。

    “呜……”她没忍住闷哼出痛呼,眼眶都不由泛起点点湿意。

    季濯立马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关切:“没事吧?撞得严不严重?”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吓了我一跳。”夏言心有余悸地瞟了眼凑过来的人,指尖赶紧揉了揉发疼的脚踝,连忙将新的棉拖鞋换上,想赶紧掩饰住刚才的狼狈。

    季濯的目光没从她泛红的脚跟上挪开半分,伸手不由分说地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旁边的绒布小沙发上坐下。

    他转身从玄关柜的抽屉里翻出常备的药物,将创可贴给她。

    “刚才刚把人家搞哭,回来就轮到自己了?”他的声音裹着点低低的笑意。

    夏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那几缕蜷曲的绒线,指腹蹭过软乎乎的毛团时,目光不知不觉就落在了身侧人垂着的侧脸上。

    他额前的碎发没怎么打理,软塌塌地落在清晰的眉骨处,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呼吸起伏时,那片小阴影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她的视线往下滑,就看到了他递东西展开在眼前的手。

    那是常年握着游戏鼠标磨出薄茧的指节,骨线分明,带着点薄茧特有的粗糙触感,此刻就这么近在咫尺地落在自己眼前,连指腹淡粉的色泽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等沉默漫开太久,夏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那只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语速快得像怕被打断,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那真的就是个意外,我只是想出门转转,刚巧撞见人藏在小角落哭鼻子,顺手安慰了两句而已。

    不过等会儿我确实还有事,得去找应教练,还有罗领队一趟。”

    季濯没接她的话,反而往后懒懒地靠了靠,把两条手臂随意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风从阳台溜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皮,惹得他微微眯了眯眼,抬手随意抓了一把,把那些散乱的碎发全捋到了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夏言盯着他露出的额头在心里偷偷咂嘴,发丝这么顺这么浓密,就这发量,他六十岁的时候能秃成反光板吗?

    她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皱着眉小声嘟囔:“说起来,我有时候老是记不清他们两个主要是管什么的,去找他们说事情总怕找错人闹笑话。”

    季濯低低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晃了晃,语气里的调侃裹着点安抚的意味:“这你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俩就跟队里的老妈子似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什么都管,你随便找其中一个问就行,根本不用怕问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