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
指尖按下鼠标，PPT页面转换，“以下是我们挑选出的代言人人选。”目光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神眷恋、勾人，错愕一瞬，下意识回避，继续道：“各位觉得哪位合适？”
A道：“一号就不错，国民级演员，口碑上是这几个人中最好的。”
B道：“二号也不错，最近他的剧可是大热。”
C道：“三号才最适配吧。”
……
各有各的人选，谁都不想让步。
“好了。”谢总发话，其余人全部闭嘴。
“今小姐推荐哪位？”微微偏头，半敛着眼皮，饶有兴致地问。
“三号，我推荐三号。据我了解，三号私生活干净，没有塌房或深陷不好言论的风险。再加上他是童星出道，积累了一定的粉丝群体，所以我推荐他。当然，决定权还是在谢总您身上。”
谢妄认同地点点头，“投票吧，我这人向来民主。”
呵呵。
民主，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这些话今昭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会议室十几个人，除去今昭他们三人，几分钟的时间，结果就出来了。
毫无疑问，三号票数遥遥领先其他二人——以压倒性的票数绝对胜出。
“看来大家都认为三号适合。”谢妄拢了拢西装外套，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废话，你就差没直接说出“选三号”。
美其名曰说投票。
其他人又不傻，你表现的那么明显，怎么可能不选三号。
这只是今昭的心里话。
“今主管，其余的场地拍摄……”
“都准备好了，接下来我要汇报宣传视频的拍摄流程。”
……
“行了，今天会议先到这。”
会议结束，其余人离开，还剩今昭他们在做最后工作的收尾。
按下电脑电源键，等它关机的期间，今昭提道：“阿程，既然代言人确定是蒋丞，抓紧联系确认下来。”
“我刚刚发信息给他的经纪人，还没回。”
“等他回，沟通好宣传拍摄的时间。”
阿程点点头，突然注意到今昭身后的谢妄。小声提醒：“老大，谢总。”
收拾好电脑，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
“谢总。”礼貌性的招呼。
谢妄抬手看了眼时间，故作不经意地询问：“时间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不用了谢总，我们还要回公司。”对一旁的阿程道：“走吧，小晓还在外面等着。”
二人擦身而过，谢妄没有回头，视线一直落在正外面的巨大落地窗外。
沈助是在今昭他们离开才进来的，“谢总，今小姐他们已经走了。”
“沈助理。”谢妄缓缓开口。
“谢总。”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不懂老板又怎么了，如实道：“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
昨晚，谢妄又梦到了，那个高中女生。
太像了，身影太像了。
即使脸是模糊的，可在刚刚会议上，有一瞬间，谢妄觉得今昭就是梦里的人。
电话铃声打断了谢妄这荒谬的想法。
可笑——
怎么可能……
仔细一想，她从小生活在庆安，我从小生活在北棠。
就像两条相交平行线，根本不可能见过。
车上，阿程坐在副驾，犹豫了半天，终于问道：“老大，刚刚谢总请客吃饭为什么不去？”
小晓坐在后面，“谢总说要请客吃饭！”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想借着吃饭和他拉近关系，说不定能攀上些关系。”
阿程被戳破心事，尴尬地搓了搓鼻子。
恰巧遇到红灯，今昭慢慢松开油门，“他那么大公司的老板，只有他算计你们份，没有你们算计他的份。记住，我们和他只是合作关系，其他事不要参与。”
“知道了，老大。”
公司电梯里，阿程收到蒋丞经纪人发来的信息，“老大，蒋丞那边说这个月31号有时间拍摄。”
“好，蒋丞和梦境的合约我会去沟通，你和场地那边联系好，小晓拍摄规划做好要给我看一眼。”
“好。”
接下来几天今昭天天加班，累的根本没有时间管除工作以外的事。
和成裕的最后一条聊天是他发来的：对不起，我又要出差几天，这次是出差时封闭式，看不了手机。
今昭忙的焦头烂额，扫了眼，回：好，出差注意安全。
时间来到三月的最后一天。
这天正式拍摄。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气温也在回暖。
要出外勤，为了方便，简单的白色衬衫、牛仔裤衬得人大气干练。
今昭直接开车来拍摄场地，手拿冰美，一来就在核对拍摄时需要的物品是否齐全。
拿着拍摄规划书，边翻边对小晓道：“这边需要多注意。”
“今昭。”
闻声抬头看去，脸上立马挂笑，小声道：“艺人来了，去看看化妆师那边准备好没，等下你就一直在那边，有什么事直接发微信给我。”
小晓看了眼不远处的艺人团队。“是，老大。”
经纪人走来，很是热络，“今昭，谢谢你这次推荐蒋丞。”
“杨姐，这跟我没关系，主要是蒋老师优秀，而且最终的决定权在谢总身上。”
今昭和杨姐并不算有多熟悉，和她认识也是偶然。推荐蒋丞仅仅是因为他与这个项目太过契合——都有种不服输的劲。
把人送进化妆室，拍摄前的准备都差不多，在休息时，杨姐主动找上来。
“今昭，这个谢总什么来头，我看网上都查不到他的信息。”
咖啡里的冰块几乎都化开，喝一口，味道有点淡，“梦境的老板，还有什么来头。”
“别开玩笑了，上次签合约时我可看到了，看起来年纪就三十左右，梦境十年前成立的，你告诉我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哪来的钱开公司。”
“我就一打工的，哪知道那么多。”
杨姐看是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扯开话题，说起别的。
“谢总，你叫我把今天的行程全推了就是为了去拍摄地。”
谢妄坐在后座，闭眼休息，嗓音哑哑的，“去视察工作不行吗？”
“可是之前你都是直接看成品。”
“沈助理。”
“是，谢总。”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多嘴。”
“是，谢总，我知道错了。”
“最近董事长联系你没？”
沈助理是谢父的人，谢妄一直都知道。
沈助有点心虚，昨晚刚和董事长通完电话，聊天内容无非是谢总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还有就是有没有谈恋爱？
眼神瞥向后视镜，被不知什么时候睁眼的谢妄抓的正着。
“看来是找了，聊什么了？”他的语气轻佻，仿佛事情的主角不是他。
“我向董事长汇报了你最近的工作，还说了你最近都有在按时吃饭。”
“没了？”
“没了。”
“沈助理。”
“是，谢总。”他的气势太甚，即使不去看他，沈助理还是会不自觉的紧张，下意识的吞咽口水。
“我希望你记住，给你发工资的是我，不是我爸。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还有吗？”
“董事长问了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我说没，但提到了今小姐。”
谢妄眉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几乎是训斥的口气：“你提她做什么？”
“因为谢总您只要遇到今小姐的事，就会变得怪怪的。”
“然后呢？”
“董事长让我再观察观察，说……”
“说什么？”
沈助理额头直冒冷汗，硬着头皮，“说……已经给你选好了相亲对象，如果今年还是单身，就找个理由把您骗去北棠相亲。”
“找个理由……亏他们想的出来。”谢妄觉得好笑，“今后他们要再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谢总您才是我的老板。”
谢妄偏头看向窗外。
相亲……
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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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丞化完妆出来，今昭上前仔细端详。
要不说人家能当演员呢，这身材、这容貌，确实不错，关键是他还不上相，线下看更好看。
今昭的眼光向来毒辣，在挑人方面从来没错过，这次也是一样。
杨姐忍不住夸道：“看看、看看，我们家艺人就是好看，你说是吧，今昭。”
确认与预期妆容一致，今昭满意道：“好看，蒋老师果然适合。”
“我看看有多适合。”
一道男声传来，这熟悉的声音，不看人，今昭都知道是谁。
皮鞋接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杨姐：“哎呀，谢总，您怎么没说你要来。”
谢妄半敛着眼皮，来到今昭身边，今昭不动声色拉开些距离。这个微小的动作被谢妄尽收眼底，眸色暗了几分，耸了耸肩，视线落在对面的艺人身上，简单扫了一眼，“嗯，是挺适合的，今主管的眼光确实不错。”
今昭扯了扯嘴角，“还是谢总选的好。”
“确实，我的眼光一向都好。”谢妄笑着，视线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夸你两句还当真了。
今昭直接白了他一眼。
懒得搭理他，“蒋老师准备拍摄吧。”
“沈助理。”
“是，谢总。”
“联系咖啡店，让他们送几十杯咖啡过来。”
“几十杯！”
“我要请客，很奇怪吗？”
“没，我现在去定。”
今昭一直守在摄像机前，确保每一张、每一帧都是好看的。谁叫自己是外貌协会的，连带着工作都是，只要经自己手上的项目，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好看，不好看的直接pass。
“上午先到这吧，下午再开始。”
上午的时间不多，宣传影片一半都没拍到，外加拍了几组宣传图。
“小晓，你先带蒋老师去休息室休息，再把下午要穿的衣服准备好，确认好化妆师，及时改妆。”
忙活一早上，今昭觉得有些燥热，一点胃口都没有。拒绝了阿程递过来的盒饭，拿上咖啡去棚外喘口气。
三月底，天再怎么好，气温也不会高到哪去。一到棚外，几缕春风吹过，身上的燥意舒缓不少。
棚外就是一片荒野，根本没地方可去，今昭在周边随意找了一地。给自己片刻的喘息。
“今主管，怎么不去吃饭？”
又是他，烦不烦，阴魂不散。
再怎么烦，今昭也只敢在心理发泄，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可恶的甲方！
“懒得吃。”
“那巧了，我也懒得吃。”
你是谁啊。
谁跟你巧了。
今昭没搭话，他自顾自道：“今主管好像很讨厌我。”
对，你知道就好。
“谢总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讨厌谢总。”
谢妄笑意不达眼底，“不是就好。”
好一会，他突然开口道：“从第一次见面就想问了，今主管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最后几个字他拖的很长，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圈住今昭的身体。
嘴唇张了又合，话到嘴边又咽下，“谢总说笑了，查明合作方的身份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确实，看来今主管的人脉不小。”
周围陷入死一般寂静。
咖啡液见底，今昭吸完最后一口。抬腕看了眼手表，“谢总，下午的拍摄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
瞳孔倒映出她的背影。
许久，谢妄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道：“我果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谢妄确认，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刚刚的试探，是谢妄做自己最后的警告。
他想警告自己，今昭可能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你确定要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指尖牢牢扣住杯身，冰块发出轻微的响声，咖啡液随着手上的动作轻微晃动。
现在，谢妄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哪怕是有目的的接近。
也认了。
杯外凝结的水珠流向指腹。
看来北棠那两位老人家是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