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楼下，车子刚熄火，今昭接到沈助理打来的电话。
接听，听筒传来：“喂，今小姐你好。”
“沈助理有什么事吗？”
“谢总让我告诉你，那几件衣服他已经穿了很久，所以只需赔付十万元即可。”
十万？
一下子减掉六万，那家伙会这么好心？
管他的。
十万，十万我就不用卖车。
“喂，喂，今小姐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麻烦沈助理帮我谢谢谢总，我会按照约定时间准时还款的。”
“好的。”
那人脑子不会真有病吧，今天我这么阴阳他，还给我减六万。
算了，不管了。
十万还是拿得出来。
这下车是不用卖了，可存款就没多少了。
办公室传来几声敲门声，谢妄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把资料收在抽屉里，调整下坐姿，喉结动了动：“进。”
沈助理送来报表。“谢总，这是市场部送来的报表。”
“放这。”
“谢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谢妄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沈助理。”
“是，谢总。”
犹豫几秒，眼神飘忽不定，“让你通知的事做了吗？”
“做了。”
谢妄的眼神一亮，身体不自觉靠前。
故作毫不在意：“怎么说？”
快说很感谢我。
说认识我这么大度的人是你的荣幸。
我猜你现在一定特别愧疚，白天那么阴阳，我还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你减去六万。
沈助有点不懂，开会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谢总是希望员工积极参加会议？故意来问我？
“他们很认同谢总要开会这一项决议，都说会认真对待且一定准时参加。”
他们？准时参加？
谢妄这下反应过来两人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气笑：“沈助理。”
沈助看谢总笑了，以为是谢总对刚刚的回答很满意，音量不由的拔高，“是，谢总。”
“我让你通知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很平常的口气，可沈助竟觉得有点渗人，身体绷的笔直。
大脑飞速运转，终于——
“通知了，今小姐说谢谢您，她会在约定时间内还款。”
“没了？”
“没了。”
肉眼可见的，谢总整个人瞬间耷拉下来，连带着周围气压都有点低。
“行了，你出去吧。”
“是，谢总。”
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找茬。
手刚触碰上门把手，谢妄开口：“回来。”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让沈助的心跌落谷底。
完了，今晚肯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谢妄简单翻看几下报表，神情越来越差，到最后站起身直接甩向桌上，起身的动作太大，连带着大班椅滑出去许远。
“这报表做的什么东西，市场部就是这么做事的？通知下去，明天开会之前我要看到各部门详细的工作汇报。给你们几天好脸色，一个个就在那得意忘形。”
沈助理拿起报表，当下只想逃离这，急匆匆道：“是，谢总，我这就通知下去。”
睡前，今昭是习惯性小酌一杯，可一想到因为喝酒损失掉十几万时。干脆借此机会把酒戒了？
视线扫过这放了好几瓶酒的柜子，又下不去手。
算了，之后只在家喝就没事。
第二天一早，成裕发来信息：醒了吗？我还是九点在楼下等你。
回：醒了，好的。
回看两人的聊天界面，客气又疏离，一点都不像情侣，反倒像是同事。
也许只是相处时间不够，再加上今昭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做老师。
没事，慢慢接触。
一打开副驾的门，迎面的，今昭闻到一股浓烈的柠檬香。霎时，脑中想到的是平行世界里的谢妄，那个充满少年气，满眼只有自己的谢妄。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都被成裕精准捕捉到。
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你换香水了？”
成裕递早餐的手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对啊，喜欢吗？……这个味道。”带着小心的试探。
今昭接过，随口答道：“挺好闻的，你喜欢就行。”
公司楼下，解开安全带，成裕问：“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今昭犹豫了会，昨天没来上班，今天可能会加班，加完班只想回家躺着。
成裕看出她的犹豫，浅笑道：“对不起，我突然忘记了，我今晚还有个线上会议，。”
正好，今昭没多怀疑，顺着他的话，“那下次，反正时间多的是。”
“嗯，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部门人员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今昭在群里发的通知——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
今昭看着投影仪上的代言人人选，“代言人人选就这几个？”
阿程：“对，从各个方面来看，这几位最适配。”
小晓：“我们和梦境的合作被一些经纪公司知道，昨天已经有好几个打电话来问代言人的事。”
梦境就是谢妄的公司。
大致翻看资料，“这几个人私生活方面还行吧，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阿程：“老大，这点放心，这几位艺人我们调查过了，没问题，路人缘方面也不错。”
“做的不错。”
安排了接下来的工作，“好，先到这，大家去忙吧。”
不出意外，加班了。
加班已是家常便饭，今昭早已经习惯，说的严重一点是早已经麻木。
成裕根本没有什么线上会议，课程结束，没有地方去的他，早早来到公司楼下。
摘下眼镜，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
今早去学校时，一进办公室，同事就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柠檬味。
“你喷了什么？柠檬味这么重？”
“香水……”
其实不止有香水，洗衣液、洗发水、沐浴露……成裕昨天跑遍了整个沪海，买齐了所有东西。
昨晚，洗发水、沐浴露用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泡的早已泛白，他依旧没停。
“好端端的你怎么喷起香水了，你不是从来不喷这些东西吗？”
是啊，成裕从来不喷香水，今天是第一次……
“突然想喷了。”
“哦，我知道了，你这是老孔雀开屏。”
什么老孔雀开屏，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记得你十点有课。”
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了。
“糟糕。”同事拿上教材急匆匆离开办公室。
没一会，香水味弥漫整个办公室。
成裕并不喜欢柠檬。
他最讨厌酸的东西。可从小家里的餐桌上却总会有哥哥最喜欢的酸菜鱼。
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想要抓住的东西，好像永远都会失去。
算了，是替身，也没关系。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
路上，今昭想到明天还要去银行一趟，“哦对了，明天你不用来接我，我有事需要开车。”
他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一定要和我说。”
“嗯，我知道，放心好了。”
大额汇款还是需要去银行办理，第二天午休今昭开车来到银行，将十万汇过去。
一下子，存款从六位数变成五位数，今昭只感觉心“啪嗒啪嗒”在滴血。
谢妄这边，收到银行的汇款通知，“还挺准时”。
沈助敲门进来，“谢总，今小姐发消息说已经把钱汇过来了。”
“嗯，我收到了。”
“那谢总，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等等，通知今主管，明天我要他们的进度汇报。”
“是线上还是线下。”
“废话，线下。”
“好的谢总，明天您只有下午三点有空，我通知他们过来。”
“嗯。”
今昭估摸着这几天谢妄会让他们进行汇报，果然，说曹操曹操到。沈助理发来信息通知这件事。
最近出外勤会有点多，想了想，给成裕发去信息：最近我出外勤会有点多，这段时间都不用来接送我。
等了会，那边没反应，应该是在上课。
下班前，成裕的信息才发来：好，开车注意安全。
键盘上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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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的话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最后还是退出微信。
第二天，午休结束，今昭开车载阿程、小晓去到梦境。
沈助理已经在楼下等候，“今小姐，这边请。”
会议室在十五楼，“今小姐，谢总正在开会，请先稍等一下，要喝点什么，我去准备。”
中午吃的有点多，这时候有点晕碳，“冰美式。”
“拿铁。”
“我也拿铁。”
“好，稍等一下。”
小晓环顾四周，“怎么感觉在这上班的人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
阿程：“我有的朋友在这，他们说自从谢总来了，动不动就是开会，写工作总结之类的。”
“不是吧，这么累。”
“累是累，但我朋友说他来了之后工资涨了不少。”
“算了吧，还是我们公司比较好。”
阿程笑笑，眼睛看向四周，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道：“你们猜，谢总的身份是什么？”
是什么？
今昭也不知道具体的，在一几年就有钱的，现在只会更富。好奇心被勾起，“什么？”
“哦呦，没想到老大你好奇心也挺重了。”小晓用胳膊顶了顶今昭。
“我也只是听说，不确定。”声音压的更低了些，“长远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
“我去，真的假的，太子爷啊这是，还是独生！”
长远集团可以说走的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风口上，零几年做房地产，一几年产业延伸至互联网、网络科技方面，二零年之后着重于科技研发，新能源研发方面。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这家公司成立于十年前，短短十年就能做到行业翘楚，即便本人再厉害，后面没有资本帮助根本不可能。
刚开始得知负责人换人，以为又是什么关系户空降，后来知道是谢妄，不可否认的是，今昭暗暗松了口气。
他的能力今昭是认可的。
阿程：“不知道，只是听说，出去别乱讲。”
“这有啥不知道的，直接上网搜搜看长远集团董事长是不是姓谢，不就知道这事真的假的。”
“要你说，早就搜过了，是姓谢。所以才有人说谢总是长远集团的继承人。”
“我家要这么有钱，我直接躺平。”
“谢总将来是要继承集团的，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目光短浅。”
“这么快就舔上了。”小晓满脸鄙夷。
今昭的余光注意到有人来，“好了，别说了，今天的话不许说出去。”
这件事也只有在私下传播，网络上一点信息都没有，摆明谢妄他们不想让大家知道。今昭不准他们说出去，也怕会招来什么麻烦。
“今小姐，你们的咖啡。”
“谢谢。”
“没关系，谢总会议马上就结束了。”
“没事，我们不急。”
谢妄走出会议室，沈助理紧随其后：“谢总，今小姐他们来了。”
谢妄扫了眼手表，“这么早。”
“对，今小姐他们在您开会后没一会就到了。”
“他们还挺积极。”
沈助理瞥见谢总的神情，他似乎挺开心的。今天的会看来开得挺顺利。
砰——
这么想着，下一秒，沈助理不偏不倚撞上谢妄的后背。
谢妄在角落站定，这处堪堪能看到坐在等候区的今昭，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正不自觉地勾起。
“谢总，对不起。”
谢妄“啧”了一声，转身回到会议室，“通知他们来开会。”
谢总转性了？
居然没骂我。
沈助理有点不可置信。
“今小姐，这里就是会议室。”
“好，谢谢。”目光从沈助理身上移开，正好能注意到正对面的谢妄。
会议室很大，今昭看不清他的神情，自然而然避开。
被谢妄炽热的目光注视着，今昭不是没有察觉到。
此刻今昭的想法是——他脑子是不是有病，钱不是赔给他了吗？难道，是因为我那天故意怼他几次，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想在今天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
是，一定是这样。
他越看，今昭就越回避。
直至人都到齐，三点整会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