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昭呼吸一滞，嘴唇微张，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半天，终于说出了句，“好了，快走吧。”
谢妄看出她的紧张，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快步跟上，一直在她身边问，“说嘛，有没有想我，我可是很想你。”
今昭这下算是认识到，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谈前也没说这么黏人。以为是狼狗，结果是忠犬。
被他吵得有些烦，今昭终于受不住，低声喝斥：“你再吵呢。”
话落，肉眼可见的，他像一只已经凋谢的花朵，整个人都耷拉下去。
今昭抱着作业，看他这样，觉得有些好笑。原来驯狗是这样，挺有趣的。
四处张望，确认四周无人。走近他，他还是那副可怜的模样，今昭踮起脚尖，快速地，嘴唇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他太高了，站得又直，今昭一米六八的身高，踮起脚，只能堪堪碰到他的下颌角处。
“现在能感觉到，我很想你吗？”今昭眼睛亮晶晶地仰头望他。
好了，现在轮到谢妄呼吸停止了。
他的脸颊通红，习惯性的，把脸埋进衣领。轻咳几声，假正经道：“走、走吧。”
小狗真经不住撩拨。
交完作业，楼梯拐角处，谢妄一把拉住今昭，将其入怀。
“你干什么？”这是行政楼，全是校领导在的地方，要被发现就全完了。
“抱一下。”
今昭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贪恋他身上的温度，但理智终究占领上峰。
挣脱开，“好了，走吧。还要回去上课。”
谢妄在最后用力抱了抱怀中的女生，松开手，“走吧，听女朋友的话，回去上课。”
谢妄真的做到了，人前不熟、人后熟透。
他会以上厕所或去老师办公室的理由，动不动经过今昭的教室；也会减少去外吃饭的次数，接着吃饭坐在可以看到今昭的位置；还会偷偷在小卖部里不动声色地塞给今昭付完单的零食。
好像，在学校遇见他的次数又多了起来，明明一周前还是那样……
为了这次月考，今昭每天熬到一两点，咖啡一杯接一杯。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人一旦考上前几，就不想再下来。
高中的月考座位是按成绩排的，今昭还是在本班考。
考试时间安排的特别紧凑，除了第一天上午只靠语文一门，其余半天全是两门。
周五，最后一门科目考完。总算可以喘口气。
今昭提前告诉叶梓今天有事不用等她，收拾好书包叶梓跟今昭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今昭收拾特别慢，慢到全班只剩自己一人。
这些天的熬夜复习，以及精神紧绷，今昭困到趴在桌上。
谢妄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女生趴坐在位置上，脸埋入衣袖，只露出一只眼睛在外，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一抖一抖的。
脚步放慢，小心走过去。
自从上班后，今昭的睡眠越来越浅，哪怕只是一点动静，都会被吵醒。
在谢妄逐渐走近时，今昭醒了。半睁着双眼看过来，嗓子有点哑，“来了。”
“吵醒你了？”
今昭摇摇头，伸了个懒腰，意识还不太清醒，觉得肚子突然疼了起来，有些着急，“你在这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起身，当怀里的书包掉在地上，书本散落一地，才想起来书包还抱在怀里。今昭脑子有些懵，肚子疼痛还在继续，急匆匆道：“你帮我收一下。”说完捂着肚子，弓着腰，朝厕所跑去。
谢妄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去捡散落一地的书本。
书包静静躺在地上，谢妄将它捡起，拍去上面的灰尘，放进怀里，再一本一本捡起掉落的书本。
几本课本散落在一块，像一个小型的书堆。
谢妄将最上面的捡起，拍去灰尘，放进书包。还剩下最后一本，本子的内页摊开着，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这么不小心。”嘴里呢喃。
只是一眼，谢妄瞥见上面的一句话——
谢妄对不起，我只能这样。
今昭神清气爽走进来，“走吧。”
书包已经好好立在课桌上，没多想，背起它，“谢谢啊，帮我把书包理好了。”
谢妄神色依旧，“为女朋友服务，不是应该的吗？”
果然，只有长得好看的人说这种话，今昭才觉得是调情，不是油腻。
早在考试前，谢妄可怜巴巴问，“考前不见面，考后能不能一起出去玩？”
看着那张帅气的脸蛋，今昭怎么可能不答应，冲动之下，同意了。
为此，今天特地没骑车。
谢妄骑车载她。
周五放学早，此时全校几乎都没什么人了。
二人大大方方走在一起，谢妄不停找着话题，永远不让气氛冷下来。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样，一点都不觉得时间漫长，反而希望可以慢一点，想和他多呆一会。
和他在一起的今昭，是轻松的、是开心的……
今昭接过头盔，问：“我们去哪？”
“时间还早，先带你去个地方。”
出发前，谢妄扭过头来问：“你确定不搂着我？”
“为什么要搂着你？又不是坐不稳。”
“我骑车很快的，你确定不搂着？”
今昭总算是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走过最容易的路大概是谢妄的求偶路——
宠溺笑笑，“好了好了，我搂，搂着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小声嘀咕。
按理说，这么冷的天，骑车应该是能感觉到冷风从身上吹过，可是今昭一点都不觉得冷。
以多年骑车的经验，今昭猜这车速最多不超过四十码，伸头一看，果然——33码。
车停在一个巷子口，看着深不见底的巷口。
今昭第一反应是他不会是人贩子吧。
摘下头盔问：“这是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什么？”谢妄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同伙不会在里面吧，然后把我拐到大山里面。”
谢妄终于反应过来今昭在说些什么，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才不是呢，不愧是我女朋友，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我是这样的人吗？”
今昭警惕性一直很好，但他这么说。
确实，他不是。
“好吧，你不是。”
“有这防范意识还是好的。”
“那你要带我去哪？”
“马上你就知道了。”
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走进这条幽深的巷子，两边的墙壁由砖头制成，墙上长满藤条。脚下的道路由石块构成，缝隙中存留着前些天的雨水。仰头看，盘根错节的树枝遮挡住光线，密不透风。
巷子狭窄，堪堪只容下一人通过，谢妄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提醒今昭注意脚下。
今昭观察着四周，几乎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几分钟后，终于看到光亮。
走出巷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木桥，桥下是小片池塘，青苔漂浮在上面。对岸的柳树排排错落，更有几根柳条垂入池塘。
可以这么说，目之所及，全是绿色。
就像是绿色仙境。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谢妄挑挑眉：“不错吧，我爷爷家住在这，小时候爸妈生意忙，我是爷爷带大的，小时候他们常带我来这玩。”
“好漂亮这里，我在这生活了二十多年咋没发现。”
话说出口，今昭察觉自己又说漏了嘴。
第三次，这下是真要撕烂我这张嘴了。
谢妄敏锐捕捉到，“二十多年？你不才十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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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夸张懂不懂。”
“还有这样啊。”听不出语气。
也不知道信了没。
应该是信了吧。
今昭突然有些好奇他的事，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可以和我讲讲你的小时候吗？”
谢妄视线落在今昭那双期待的眼眸，“该从哪里讲呢。”
“都可以，看你。”停顿下，“遇到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嗯……”
沉思片刻：“那就接着刚刚的讲，因为工作性质，从我记事起，爸妈就是经常出差，所以我是爷爷带大的，但在我十岁时，爷爷去世，爸爸就将我接到身边，专门请了阿姨带我。后来公司稳定，爸爸想起来还有套爷爷留下的老房子在这，带我回来处理，在这住了半月，我就不太想离开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悉，我喜欢这个城市，不想再回北棠了。反正他们要经常出差，我在哪都一样，说要回来，也没多说，帮我办了转学。现在想想，我的决定是对的。”
“也和我说说你的事。”
冷风吹过，今昭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冷吗？我把外套脱给你。”
“不用，就是鼻子有点痒。”揉了揉鼻子，今昭凝视着他的眉眼，“你真的想听？”
“不愿意说没关系。”
“我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父母恩爱，无车贷无房贷，虽不是特别有钱，但吃穿不愁，我过得很幸福，也……很平凡。”
今昭知道，和他之间，不应该有隐瞒……
谢妄率先打破沉默，“走吧，去吃饭，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面馆。”
“嗯，走吧。”
面店不远，就在这附近。
盯着有点老旧的拉门，“这是在你小时候爷爷带你常吃的？”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拉开木门，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就像是个天然的，提醒老板的来客人的机器。
屋内的陈设可以一眼看到底的，只有三张桌子，一个收银台，店内正中间挂着一台老旧电视，正播放着新闻联播。
“欢迎光临。”是个老爷爷，在看清是谢妄，“这不是小妄啊，好久没来了。”
谢妄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张爷，最近有点忙，这不，一有空立马就来了。”
“好好好，来了好。”注意到旁边的今昭，“这是？”
“这是我……”
“爷爷好，我是他同学。”今昭打断他。
“好好好，想吃什么随便点，爷爷请客。”
“不用张爷，我有钱。”
“第一次带朋友来，哪有让小辈付钱的道理。”
今昭听谢妄的推荐，点了招牌面。
“你们坐，马上好。”
谢妄真的没付钱，今昭小声问，“真不付钱？”
“等一下。”趁着张爷去厨房，谢妄熟练地走到收银台前，放了二十元进去。
回到座位后，谢妄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张爷年纪大了，根本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来过，每次来，他都说哪有让小辈付钱的道理，只好每次都这样。”
“你经常来吗？”
“有空就来，张爷和我爷爷是战友。小时候张爷对我很好，我想回来这，也是想多来见见张爷。”
今昭静静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甚。
“谢妄，你知道我之前最喜欢你哪吗？”
谢妄假装思索一番，“allin。”
他很有自信。
今昭被他自恋的个性给弄笑了，摇摇头，“你的外表。我承认我应该是对你一见钟情，谁叫你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谢妄夸张道：“我这么好的人，你居然只喜欢我的外表，肤浅。”
被他逗笑，“少来。”但又认真道：“现在，我发现我更喜欢的是你的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