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昭是硬生生被恐惧从梦境拉回现实的。
睁眼的瞬间，机械音结束，随即是万箭穿心般的疼痛。
半夜十二点，父母早已入睡，时间像按下暂停键，寂静漫长。
今昭死死抓住床单，紧咬下唇，冷汗浸满全身。身上好似被箭刺穿出千万个窟窿，麻木、痛苦，比烈火灼烧那次更甚。
额头的发丝被冷汗浸湿，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腥甜的血液流入口腔，整个口腔弥漫着铁锈的血腥味。
再次醒来已经三点，今昭缓缓睁开眼睛，痛感只是减弱没有完全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会在午夜十二点？
这次我没有帮助任何人，为什么支线任务还会触发？
如果支线任务和帮助他人无关，那这五次的任务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痛感越来越强了，从第三次开始每次我都晕过去。
缓了好一会儿，今昭手心撑床，慢慢起身。床单、被褥都被冷汗全部浸湿，湿哒哒的，有些难受。
今昭随意把湿透的头发拨到两侧，大声吐出一口长气。披上厚外套，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再去阳台。
冬天的夜晚是最冷的，今昭端着热水，小口抿着。
外面漆黑一片，要说照明，大概只有楼下那一盏老是坏掉的路灯吧。
之前工作也是，只要遇到麻烦事，今昭都会在失眠的时候去到在沪海仅有二十多平方米的出租屋附带的一平方米阳台上吹风。
周六早上九点多，今昭被李缘从沙发上叫醒。
“小宝你怎么睡在这？”
今昭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因为床都湿了，索性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昨晚太热了，出了一身汗，床单都湿了，妈你今天给我换一下。”
“热吗？我觉得还有点冷。”
“可能我年轻吧。”
李缘白了一眼，“好好好，你年轻。”
中午吃完饭，今昭再次翻出那本日记。
2012年12月22日
这次系统在午夜十二点响起，从时间来看，昨天是“世界末日”，想了一晚上，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除此之外，这次我没帮助任何人，却完成了任务，所以我之前推论的触发任务的关键是：帮助别人，就是错误的。
合上日记，今昭瘫软在椅子上。
屋外传来李缘的声音：“小宝，准备准备上课了。”
没注意，还剩半小时就到上课时间，今昭着急忙慌把日记放进抽屉。“哦，好。”
上完课回来，今昭在路上路过一家水果店，里面的草莓摆在店外，远远瞧过去就特别新鲜。
回到家，今昭换鞋，“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
这声音像是从房间传来，今昭拎着草莓往房间走，“妈，我跟你说，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一家草莓特别……”
“妈，你干什么呢？”话到一半，今昭走到房门口，直接目睹李缘正要翻开那本日记的场景。
今昭立马上前抢过那边日记，护在怀里。
李缘被这一系列动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
“你好好翻我东西干嘛？”
“给你打扫卫生，你这本子没放好，我帮你放好。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没什么，我买了草莓回来。”扯开话题。
李缘接过草莓，打开一看，“这草莓看起来不错。”
等李缘出去后，今昭打开把日记先放进书包，这个抽屉是不能放了。
“来吃草莓。”
“来了。”
今昭盘腿坐到沙发上，随意拿上几颗草莓放在手心里。
电视机里放着李缘最近追的电视剧。今昭心不在焉看着电视，对刚刚的是还心有余悸。
李缘越看越觉得女主角可怜，不经感叹：“啧啧啧，这女生真可怜，一个人穿越到古代，也不知道后来这么样了。”
今昭回过神来，注意力来到电视上。熟悉的画面勾起今昭的记忆，记得之前都是趁爸妈不在家偷偷把这部剧看完的，看到大结局时还为男女主的虐恋哭过。
“后来男的当皇帝，伤了女主的心，郁郁而终，穿回现代了。放心，这部剧后来还有第二部，但不咋样，没第一部好。不过现实里这对男女主角结婚了，还生了孩子。”
李缘暂停电视剧，狐疑看过来，“你怎么知道大结局？还有你怎么知道还有第二部？还结婚生了孩子？”
今昭第一次这么想把自己嘴撕烂，什么话不过脑子都往外说。
死嘴、死嘴，下次给我老实点。
今昭尴尬地笑了笑，脑子飞速转动，“我猜的，这种剧到最后不都得回现代，要不怎么过审。你看，这剧收视率那么高，资本家不得拍第二部狠狠卖波情怀，再捞一笔。至于结婚生孩子，是我猜的，我是他们CP粉。”
“CP粉？是什么？”
打脸来得这么快……
难怪老辈子说要少说多做……
“CP粉，就是喜欢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互动，这种粉丝群体就叫CP粉。”
“是这样啊。”
李缘没多问，觉得今昭的话也有道理，取消暂停键，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电视上。
一集结束，李缘等广告期间，随意问起：“你那本日记写了什么？看你样子那么紧张。”
今昭就猜到李缘会问，想好话术：“日记本，十七岁也是有秘密的。”
“小屁孩还有秘密了。”李缘调侃道。
“小屁孩也是有人权的。”
看来这本日记本必须放在一个永远不会被李缘发现的地方，今昭了解李缘，她现在已经对这本日记产生兴趣，如果再被找到，一定会翻开看的，到时候就真的有嘴说不清。
今昭的房间不大，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张书桌。
衣柜里除了今昭的衣服，还有李缘的一些冬天外套，现在是不能放。书桌也不行，李缘就是在书桌里找到的。床就更不行了，今昭从来不铺床的，床铺都是父母收拾。
环视一圈，几平米的卧室，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藏。
叹气时，眼神落在书包上。
对哦，放在书包里，这样就不怕会被发现。随时带在身边，也安心些。
这周四、周五又是一月一度的月考，虽说今昭这几次月考从来没掉出前十，但面对考试，还是有些紧张。每次考试周都会复习到很晚。
你真的很没有用诶，今昭，都当牛马这么多年，还是怕考试。
唾弃归唾弃，但生活还是要过得，学习还是要学的。
第一节课下课，今昭想起昨天做练习题时，有一道题怎么都解不出来。
拒绝了叶梓一起去小卖部的邀请，拿着习题册追了出去，教师办公室里教室并不远，没两步就追上成裕。
今昭直接把练习题摊开送到成裕面前。成裕笑了笑，“今昭同学，要不先跟我进办公室？在别人教室门口讲题也不太好。”
今昭视线绕过成裕，落在后面的教室后门处。
反应过来，挠挠头：“不好意思老师，我没注意。”
“没关系。”
工位在最里面，成裕贴心的帮今昭搬来一张凳子，“坐。”
今昭坐下，顺势把练习册摊开放在成裕面前。
成裕从笔筒中拿出一支铅笔，又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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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草稿纸，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铅笔，在纸上一遍遍演算，列出详细的做题步骤。
他的桌面收拾很整洁，课本、学生的练习册有序排放，笔筒里的铅笔每个都削得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几个摆件，今昭一来就注意到了，是蜡笔小新，今昭最喜欢的动漫人物。
现实世界里今昭也会在工位上摆放蜡笔小新，刚开始有几个同事还会说：“你这么大还喜欢这个啊。”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今昭顺着他们的话说：“嗯，我的精神支柱。”
“今昭？今昭。”
从回忆中脱离。
成裕看她一直对着摆件发呆，语气更柔和些：“今昭同学也喜欢野原新之助？”
何止是喜欢，简直是疯狂，今昭家里还有野原家的积木模型，以及大大小小的挂饰摆件盲盒。
“喜欢。”
“好巧，我也是。喜欢哪个？”
今昭：？
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回绝道：“不用了老师，我家也有许多。”
“这样啊，那开始讲这题了。”
“好。”
成裕讲题思路特别好，只是稍稍点拨，今昭就懂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一直解不出来，原来是卡在这了。我懂了，谢谢老师。”
成裕把那张写着解题思路以及这道题会用到的知识点的草稿纸夹进习题册，递给今昭，“下次有不会题再来问我。”
“好，谢谢老师。”
站起身，抬头，今昭一眼看到斜前方的谢妄。
本以为是错觉，可是猛眨一下眼，他还在那，没看错。
那个位置是语文老师的工位，离门口就一步路。走过去，谢妄听到动静，抬眼对上今昭的视线，歪头一笑，眉眼中全是柔情，他长得本就很有攻击性，这么一笑，居然有种忠犬的feel。
今昭第一个想法就是：好帅。
第二就是：我居然能谈到这么帅的。
第三就是：他追得我。
爽！
离门口还有两步路，今昭被语文老师叫住，“今昭，你来的正好，你和谢妄两人把这两垛作业搬到行政楼三楼。”
上课铃声传来，语文老师急匆匆道：“快去吧，行政楼三楼别走错了，我还要去上课。”
对哦，忘了这节课是语文课，更忘了文一和理一共用一个语文老师。
上课铃声打响，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今昭和谢妄分别抱着自己班的作业。
谢妄：“重不重，要不给我？”
今昭：“瞧不起谁呢，一个班的作业我还是抱得动。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抱作业去行政楼？”
谢妄：“好像是教育局派领导下来检查，随意抽查几个班级的作业。”
今昭：“哦。”
谢妄看向今昭的面庞，发出一声笑，不是之前的嘲笑，这次包含一些些宠溺。
今昭不明所以，以为脸上沾上东西，“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他摇摇头，语调轻松，“没有，只觉得你很漂亮。”
如果是现实世界他这么说，今昭还觉得是实话。现在，额头上的痘痘和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怎么看，都和漂亮挨不上边。
“你说什么瞎话，小心我揍你。”
谢妄也不知道那句话惹她不开心，闭上嘴。
但也仅仅保持了几秒，谢妄又出声：“幸好有语文老师，要不我还想要什么时候才能和你说上话。”
今昭瞥了他一眼，带些玩味，“才两天没见，你怎么这么肉麻。”
“因为……”尾音勾的很长。
谢妄抱着作业走近她，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微微低头，说话时的热气洒至耳廓，“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