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陈奕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吵醒,她把被子蒙过头顶还想继续睡,被子里一只脚踢了踢她。
“嗯……”
陈奕闭着眼睛去够手机,以为按的是挂断,结果……
“霜霜!你大早上的跑哪儿去了?”
陈奕猛地睁开眼,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我……”一开口嗓子哑得不行,她吞了吞口水,试图让自己听上去正常一点。
“我在外面散步呢……一会儿给你们带早餐回来,呃,我先挂了啊。”
手机被扔在一边,陈奕抓了把头发,坐在床上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酒店。
旁边的呼吸声大得让她冒火,陈奕拿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下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刚上岸的美人鱼。
昨晚梁竞坷用行动直接回复了她的问题,油门一脚踩到底。
除夕夜只剩下行政套房,临时起意的行动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门刚关上,梁竞坷湿热的唇便贴了上来。
屋内的灯光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点亮,两人身上的衣物散落一地。
梁竞坷剥去她碍事的外套,松开她的唇,兀自走去了卧室。片刻后,他嘴里叼着个薄薄的锡纸片,伸手将她推进浴室。
头顶的花洒打开,灼热的气息和沾了水的贴身衣服造就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对比,唇从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梁竞坷蹲在她面前。
最后一层束缚应声落地,没有任何预兆的闯进来。陈奕整个人被梁竞坷抱起,突然的腾空,陈奕无助地抓着他毛刺的短发,脚趾蜷缩。
从浴室到沙发再到书桌,陈奕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作死地撩拨梁竞坷。
最后一次,梁竞坷抓着她来到巨大的落地镜面前,膝盖沾到柔软的地毯,他从身后掐着她的脖子,逼着她抬头看。
头顶暖黄的灯光尽数洒下,皮肤上好似涂了一层薄薄的蜂蜜水,陈奕被那一幕刺得哭出声来,滴滴答答。
她攀上他的脖子,上下嘴皮打着哆嗦,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身后的力道一下重过一下,梁竞坷咬住她的耳垂,下雨了。
出门前,陈奕还是没忍住对着床上的人踢了一脚,力道不轻。
梁竞坷被吵醒,皱着眉,睁开一只眼。看见陈奕那张愠怒的脸,蓦然勾唇笑了。
“你小名叫霜霜?”将醒未醒的嗓音最低沉,不动声色地撩拨。
这个名字从梁竞坷嘴里说出,陈奕听得耳朵发痒。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还挺贴切。”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又红了,陈奕气得把他头发抓成鸟窝,门摔得震天响。
“你去死吧,梁竞坷!”
陈奕走后,梁竞坷又补了个觉。等到中午坐在饭桌上,已经是清清爽爽。
今天梁家请吃饭,亲戚朋友都来了。
小孩多,包厢里难免吵闹。梁竞坷趁着催菜的功夫出去喘口气,闻垚跟着一起出来。
“哎。”闻垚原本以为他昨天是回自己家里了,结果中午看到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自己生的儿子有时看都不用看,闻就能闻出古怪。
“你昨晚跑哪儿去了?”
梁竞坷挑眉,说了一半实话:“跟朋友去放烟花了。”
闻垚懂了,这个朋友自然不可能是程宇杭之辈。
“哟。”闻垚问:“你认真的?交往多久了?”
除夕夜让他出门的人,闻垚自然也重视了几分。
要说梁竞坷这些年一直孑然一身,闻垚是万万不信的。可事实时,除了高中被她发现过一点点苗头以外,还真再没有过了。
闻垚不是生活在清朝,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开放性关系,不谈恋爱。她也这样怀疑过,不是信不过梁竞坷的人品,而是他那张脸实在太没有信服力。
她告诫他管好自己,出了什么意外也休想遮掩过去。
梁竞坷很无语地告诉她:“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精力,年纪轻轻的,我可不想死在床上。”
这话属实也太糙了。
闻垚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说是这么说,但闻垚知道梁竞坷这些年是真的忙得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转。
他天资聪颖,闻垚和梁翰对他有期待很正常。越是成功的父母其实越希望自己的小孩有出息,这一点从取名就能看出。
竞坷,竞坷。战胜一切坎坷。
竞赛是他没能跨过去的那道坎,没跨过就是没跨过。第一学历的重要性不必多说,京大和江大中间的差距要用加倍的努力来弥补,至今也还差着一截。
所以一直到现在,闻垚从来都没像别人一样催过他谈恋爱、结婚。
他们虽然是开明的家庭,但也依旧不能免俗。成家立业、含饴弄孙,他们同样也期待着。
如今梁竞坷主动松了口,闻垚自然喜出望外,恨不能马上回头告诉梁翰才好。
谁料没还高兴两分钟,就被泼了一杯冷水。
“没交往。”
催完菜,梁竞坷站在门外屋檐下,预判她:“你别高兴得太早。”
梁竞坷看着院子里的假山,呼出白白的雾气。某个人面冷心还硬,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怕稍有不慎就让鱼跑了,连诱饵都不敢多下。
这大概也是一个猴一个拴法。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闻垚从他落寞的神色中猜出一星半点,这段关系,看似他在主导,实则绳子在对方手里。
“呵。”闻垚没忍住笑出声来,长得再帅又如何,在爱情里还不是吃着苦依旧甘之如饴。
谁又能例外。
至此,她结束这个突然开始的话题,“你有分寸就好。”
还有,走之前闻垚提醒他:“别忘了初六的见面,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梁竞坷打字的手一顿。
饭桌上,陈奕收到梁竞坷的消息,问她吃饭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明知道这是黄鼠狼拜年,而她就是那只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鸡。
却还是回了个正在吃,刻意忽视掉他的后半句。若是真关心她,昨晚就不该折腾到半夜三点。
那边半天没回,陈奕又把同样的问题问回去。
吃了没吃或者跟她一样正在吃,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陈奕看到手机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得有半分钟,嗖的一声,屏幕下方白色的气泡里一个嗯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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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
陈奕砰的一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一抬头两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陈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夹了一口饭往嘴里塞。
“是小梁吧?”
陈父陈母心里跟明镜似的,女儿房间的被子动都没动过,显然昨天晚上就不在。那出去散步的谎话哄哄鬼罢了。
亏得之前吴海燕还劳心劳力给她安排相亲,这傻姑娘,心里有人怎么不早说!
父母自然觉得自己女儿配得上最好的,之前也是千挑万选才选中了唐简。
虽然他们对突然出现的小梁不够了解,但几次相处下来觉得他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
听到陈奕嗯了一声,陈振钢在吴海燕的示意下说:“正好,你问问小梁过几天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饭。他给你妈妈请的护工尽心尽力,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他的。”
护工?
陈奕越听越不对,“哪个护工?”
“你个傻孩子,总共就一个护工,还能哪个护工?”
陈奕这下彻底懵了,护工不是她托橙子找的吗,跟梁竞坷有什么关系?
“我走以后,他来过家里吗?”
陈振钢一愣,然后就听到吴海燕断断续续说道:“小梁经常来陪我啊,就元旦前一天他还来过呢。”
元旦前一天……
眼睛一睁一闭,元旦前一天不就是他来京市找她那天!
陈奕这下饭也不吃了,问吴海燕那天他来家里干什么了。
“就陪我看了会儿你小时候的相册,后来我睡着他好像就走了。”
吴海燕见她表情不对,“怎么?他没跟你说啊?”
陈奕嘴角莫名抽动两下,说个屁,梁竞坷那张嘴就不是用来沟通的。
面前的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陈奕收了碗筷回到房间,决定试探一下梁竞坷。
电话打去,响了几声才接通,他那边有点吵。
梁竞坷从包厢走出,问她有事吗?
二十分钟前给她发消息的仿佛不是电话里的这个人,语气突然之间就疏离了几分。
陈奕攥着手机,问他过几天有没有空,要请他吃饭。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梁竞坷问。
“我也很纳闷呢……”陈奕冷笑一声:“我爸妈说要感谢你帮忙请了护工,还经常来陪我妈。”
“怎么会是你呢梁竞坷?一定是我爸妈搞错,把你认成橙子了。”
……
梁竞坷那边顿了得有三十秒没说话,然后陈奕听到他那头落下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那你问我干什么呢?”
“如果你确定不是我,应该去问心里想的那个人;如果你不能确定,那就请你有点耐心,带上脑子好好想一想。”
“过去这么久,你该不能还指望我每一道题都掰开揉碎了喂你嘴里吧?”
陈奕听得直皱眉,他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大白天的就喝醉了?
“不是……”陈奕还想问什么,梁竞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她回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他在暗示她。
“想不出来的话,就再去庙里求个红绳,记得开光。”
梁竞坷在暗示些什么呢?